他将残卷内容与刘伯温的提示、自己对储君印玺的理解,还有心中那份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炽热的决绝意念,慢慢融合。
“心印物……魂燃誓……”他喃喃自语,指尖抚过案上那枚赤金私印,“我的‘心’,是守护大明江山、拯救父母百姓的不移之念。我的‘魂’,便是这储君之位所承载的国运责任与朱家血脉……若以此印为凭,以我之魂血为引,将这份‘心念’彻底烙印上去……或许,真的可以。”
他不再犹豫,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在灯火下,寒光闪闪。
“殿下!”师傅忍不住低呼。
朱标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挽起左臂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总要有第一步的尝试。刘先生说需要精血神魂为引,那就从‘血’开始。看看这枚印,到底能不能……记住我的‘念’。”
刀锋划过,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洁白丝绢上,也滴落在那枚赤金印玺的玺纽之上。朱标没有去止血,而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于腕间传来的痛楚,沉浸于血液流淌带来的生命力流逝感,更沉浸于内心深处那股越来越汹涌澎湃的——不甘、愤怒、守护、牺牲——的混合意志!
他想象着自己的意念,随着血液,一同注入那枚印玺;想象着印玺中蕴含的“体乾法祖”的传承责任,与此刻自己“以身护道”的决心融为一体;想象着这枚小小的印,成为一座灯塔,一盏油灯,哪怕只能燃烧一瞬,也要为这黑暗的世道,照出一线可能!
鲜血浸染了玺纽,浸湿了丝绢,在案几上积成了一小滩暗红。
奇异的是,那枚赤金印玺,在吸收了朱标的鲜血后,表面温润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瞬,紧接着,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微光,并非反射灯火,而是自内而外透出。印玺本身,也似乎微微发起热来。
朱标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失血与精神高度集中的双重作用。但他心中却是一动——有反应!这印玺,似乎真的对他的血与念,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回应”!
他迅速止血包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微微发热、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印玺捧在掌心。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脉相连般的感觉,从印玺传递到他的心间。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还不够……”朱标喘息着,看着掌心印玺,“‘血’只是引子,‘魂’与‘誓’……才是关键。我需要更深刻的‘连接’,需要一场真正的……‘仪式’。”
他将目光投向了殿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投向了太庙的方向。
那里,是大明列祖列宗英灵栖居之所,是国运祭祀的核心之地,也是……最能汇聚“秩序”与“信念”的“敏感点”之一。
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决绝的计划轮廓,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二、破妄阁的抉择
就在朱标于东宫以血试印的同时,破妄阁观微堂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那名因深度解析污染样本而“异变”的王姓博士,已被彻底隔离在一间布满净化符文的密室中。但通过特殊的水镜观测,众人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同僚,而是一个神情呆滞、动作僵硬、口中不时发出微弱而单调“歌声”音节、额头上隐约有灰白痕迹浮现的“人形”。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似乎对密室中其他未被污染的书籍、玉简,表现出一种本能的“靠近”与“接触”欲望,仿佛那些承载知识的载体,也成了他(或者说控制他的存在)想要“同化”的目标。
“信息反噬……认知病毒……”沈括脸色铁青,看着水镜中的景象,声音发抖,“我们研究的‘知识’,成了敌人的武器。这还怎么继续?任何深入的解析,都可能让研究者变成新的……传染源!”
葛玄通颓然坐下:“道法自然,讲究循序渐进。此等诡谲之物,强求解析,恐遭天谴啊……”
连一向沉稳的刘伯温,眉宇间也笼罩着浓浓的阴霾。王博士的遭遇,不仅是一个研究人员的损失,更是对破妄阁整个研究路线的沉重打击。如果连安全地获取敌方情报都做不到,所有的对抗计划都成了空中楼阁。
“或许……我们该换一种思路。”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张宇初。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锐利,“既然敌人的‘信息’具有主动侵蚀性,能污染我们的认知,那我们为何一定要去‘解析’它?为何不能……去‘感受’它?甚至,去‘模仿’它?”
“感受?模仿?”姚广孝眉头紧锁,“张道友,此言何意?难道要我等也主动去接触那污染不成?”
“非也。”张宇初摇头,努力组织着语言,“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的研究,太过于‘理性’和‘技术化’。我们试图用符阵、法器、数算模型,去拆解、量化敌人的力量。但敌人的力量本质,可能更接近于一种……活性的、带有意志的‘信息生命体’或‘规则病毒’。对付病毒,仅仅分析它的结构是不够的,有时候,你需要了解它的‘行为模式’,它的‘感染途径’,甚至……感受它试图传达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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