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残卷余音
矿道入口的晨光斜斜切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魏无羡踩着光影往外走，手里捏着那枚拼合完整的温氏玉佩，玉面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种沉淀了百年的凉意。蓝忘机跟在他身后，避尘剑上还沾着矿道里的黑土，剑穗上的卷云纹却被晨光洗得愈发清亮。
“聂宗主应该在祭坛那边等着。”魏无羡回头看了眼身后幽深的矿道，石壁上的符文已经彻底隐去，只剩下风穿过断柱的呜咽声，“得把初代家主的事告诉他们，免得以后还有人惦记母矿。”
蓝忘机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佩上：“玉上的字迹，或许能证明温氏并非生来残暴。”
两人刚走出矿道，就见聂明玦带着修士守在祭坛边缘，玄色的衣袍在残阳下像块沉默的礁石。聂怀桑跟在兄长身后，手里的扇子没敢打开，只悄悄冲魏无羡挤了挤眼——显然是刚挨过训斥。
“魏公子，蓝二公子。”聂明玦的声音带着金石般的质感，目光扫过两人沾着尘土的衣袍，“矿道里情形如何？”
魏无羡将玉佩抛给聂明玦：“自己看吧。”
聂明玦接住玉佩，指尖抚过拼合处的刻字，眉头渐渐蹙起。玉佩内侧的小字记录着温氏初代家主的手记：“阴铁母矿噬人心魄，吾以身为祭，封印其力，后世子孙若见此玉，当毁矿脉，勿要重蹈覆辙。”
“竟是这样……”聂怀桑凑过来看了两眼，扇子“啪”地打开又合上，“那温晁他们……是违背了先祖遗训？”
“何止是违背。”魏无羡靠在断柱上，指尖转着陈情笛，“他们把活祭当成荣耀，用冤魂养母矿，最后被怨气反噬，也算咎由自取。”
蓝忘机补充道：“矿道深处的阴火已熄，母矿核心已净化，不会再滋生戾气。”他看向聂明玦，“只是石壁上的壁画记载，母矿不止不夜天一处，别处或许还有分支。”
聂明玦将玉佩还给魏无羡，神色凝重：“此事需告知各家宗主，共同防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魏公子既懂阴铁之事，若有发现，还望及时通报。”
“好说。”魏无羡笑着应下，心里却明白，这所谓的“共同防备”，不过是各家暂时放下猜忌的权宜之计。他摸了摸怀里的阴铁碎片，系统面板上的【净化进度】已经跳到【90%】，只差最后一块就能彻底消解阴铁的戾气。
送走聂氏兄弟，魏无羡和蓝忘机沿着祭坛的断壁往山下走。暮色渐浓，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矿道里的腥气。走到半山腰时，魏无羡突然停步，指着路边的乱石堆：“你看那是什么？”
乱石堆里露出半截竹简，竹片已经发黑，却仍能看出上面用朱砂写的字。蓝忘机弯腰将竹简抽出，上面的字迹与矿道壁画如出一辙，写的是段残缺的剑法——竟是《朔月剑谱》的最后一式，“归墟”。
“是蓝氏先祖的笔迹。”蓝忘机的指尖微微发颤，“这式剑法失传百年，据说能以自身灵力为引，彻底净化怨气。”
魏无羡凑过去看，竹简的末端还有行小字：“与夷陵魏氏‘陈情’相和，可化万物戾气。”他挑眉，“魏氏？难道我祖上还跟你家先祖认识？”
蓝忘机将竹简收好，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陈情上：“或许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奇异的笃定，“剑法与笛音相和，本就该如此。”
山脚下的农户家升起了炊烟，混着晚饭的香气飘上来。魏无羡摸了摸肚子，突然笑了：“走，找个地方吃饭去。我请客，就当庆祝母矿净化。”
蓝忘机没有拒绝，只是在路过溪边时，弯腰替他洗去鞋上的泥。溪水潺潺，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像幅晕开的水墨画。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矿道里那具枯骨——或许百年前，也有这样两个人，一个执剑，一个吹笛，站在同样的月光下，守护着同样的信念。
农户家的糙米饭带着烟火气，配着腌菜和野菜汤，竟比金麟台的宴席更合胃口。魏无羡扒着饭，听蓝忘机低声讲解《归墟》剑式的要领，偶尔插句话，逗得农户家的小孩咯咯直笑。
夜深时，两人借宿在农户的柴房。魏无羡躺在稻草堆上，看着蓝忘机借着月光研究竹简，银白的光落在他发顶，像落了层雪。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检测到宿主与蓝忘机灵力共鸣达顶峰，解锁终极技能“天地同归”】，【技能效果：双剑合璧与笛音共鸣，可净化世间一切戾气】。
他没惊动蓝忘机，只是悄悄握紧了陈情笛。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在竹简上投下细长的影，像极了两人交握的手。魏无羡想，不管祖上是否相识，至少此刻，他们是并肩同行的。
残卷上的余音还在夜色里回荡，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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