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的身影,如同逆流冲滩的孤鸿,决绝地扑向那暗红肉瘤之下、虬结盘绕如巨树根系的暗金血管节点。素黑短剑高举,剑身裂痕中的月白光华与周身燃烧般的淡金色灵力交融,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短暂而璀璨的光尾,瞬息间便突破了最后几重疯狂舞动的血管触手与泼洒的岩浆。
他的目标明确——那一处血管最为密集、搏动最为剧烈、如同心脏起搏点般的扭曲根结。
魏无羡的嘶吼被熔岩的轰鸣与血管的尖啸吞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光,义无反顾地撞入那片代表着极致污秽与邪异的暗金丛林。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素黑短剑的剑锋,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切入那虬结的节点。
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剑锋触及之处,暗金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血管”物质,没有断裂,没有喷溅,而是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寒冰,悄无声息地……消融、汽化。
不是物理的切割,更像是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法则,在最本源层面上的对冲与湮灭。
月白与淡金的光,顺着剑锋切入的缝隙,疯狂涌入节点内部。所过之处,暗金的色泽迅速褪去,化为灰白,再碎裂成齑粉。那狂暴搏动的韵律,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的恶兽,发出垂死的、断断续续的痉挛。
然而,那暗红肉瘤——邪力核心的反应,却远比预想中更加恐怖!
“嗷——!!!”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亿万怨魂同时尖嚎、又仿佛地壳撕裂般的怒吼,从肉瘤深处炸开!整个熔岩湖彻底狂暴!黑色的粘稠熔岩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如同海啸般拍向四壁!岛屿剧烈摇晃,更多的暗金血管如同发狂的巨蟒破土而出,疯狂抽打、缠绕向中心的蓝忘机!
更可怕的是,肉瘤顶端那截“镇岳”断剑,在节点受创、核心暴怒的刺激下,承受的压力陡增百倍!本就遍布裂痕的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心碎的“咔嚓”声,清光大盛,却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一旦断剑崩碎,这被强行压制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邪力核心,将再无束缚,彻底爆发!届时,别说他们二人,恐怕整个“镇冥墟”、乃至更大范围的地脉,都将被这纯粹的毁灭之力吞噬!
蓝忘机身处风暴中心。素黑短剑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剑身那道裂痕疯狂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断开。他肩头的伤口早已不再是流血,而是在高温与邪力侵蚀下,皮肉焦黑碳化,深可见骨。他的脸被炽热的气浪灼得通红起泡,嘴唇干裂出血,唯有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依旧沉静如寒潭最深处的冰,死死锁定着剑锋切入的节点,将最后一丝意志与生命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他在燃烧自己,为那柄来自先祖的短剑,为这渺茫的一线生机,添上最后的薪柴。
“蓝湛——!!!”
魏无羡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看到了蓝忘机身体摇摇欲坠,看到了短剑光芒将熄,看到了断剑即将崩碎!极致的恐惧与暴怒,如同岩浆般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不能!绝不能让蓝忘机死在这里!绝不能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什么阴虎符!什么反噬!什么神魂俱灭!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他猛地将口中陈青吐出,任由其坠入脚下滚烫的岩石。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怪、充满了不祥与疯狂意味的指诀——那是他记忆中,阴虎符操控万鬼、引动至阴至煞之力的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印法之一,从未真正施展过,只在最疯狂的推演中出现过雏形!
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将一大口混合着精血与残存所有灵力的血雾,狠狠喷向悬浮在半空、光华流转的玉佩!
“以吾血魂为引,唤九幽煞力,听我号令——破!!!”
嘶哑的咆哮,压过了熔岩的轰鸣!
阴虎符残片紧贴胸口的位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凶煞之气!这股力量不再是之前的躁动低语,而是如同被强行撕开封印的远古凶魔,带着最纯粹的毁灭与混乱意志,顺着魏无羡的经脉、精血与印诀,狂涌而出,注入那正散发着纯净月白光华的玉佩之中!
至邪的漆黑,与至正的月白。
两股本该相互湮灭、绝无可能共存的力量,在魏无羡这不顾一切、以自身为熔炉的疯狂催动下,竟发生了匪夷所思的短暂“融合”!
玉佩爆发的光芒,瞬间从纯净的月白,化为一种混沌的、灰白中夹杂着无数扭曲黑丝的诡异光柱!光柱不再柔和,而是充满了暴戾、混乱,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破灭万法的锐利气息,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向熔岩湖中心的暗红肉瘤——目标,正是那即将崩碎的“镇岳”断剑!
魏无羡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七窍同时渗出黑血,神魂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搅拌!但他死死挺直脊梁,双目赤红,眼中只剩下那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湛蓝月白身影,和那截濒临极限的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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