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上,蓝忘机紧扣的手指,力道也在光芒的浸润下,一点点松懈下去。那掌心爆发的湛蓝月白符文光芒,早已与喷涌的地脉灵源融为一体,消失不见。蓝忘机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身体彻底软倒,被魏无羡下意识地接住。
“蓝湛!”魏无羡嘶声呼唤,小心翼翼地将蓝忘机半抱在怀中。触手所及,依旧是一片冰凉,但胸膛处,那微弱却顽强的起伏,并未停止。蓝忘机脸色依旧惨白,昏迷不醒,但眉宇间那因极致痛苦而紧锁的纹路,似乎在这灵源光芒的照耀下,舒展了一点点。
他还活着。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再次撑住了。
魏无羡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染血的颈侧,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与清浅的呼吸,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蓝忘机破碎的衣襟上。是后怕,是庆幸,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更是对怀中这个人无尽的心疼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情感。
地脉灵源的光芒越来越稳定,如同一个倒扣的乳白色光碗,将他们两人牢牢护在中心。光碗之外,残余的邪力如同畏惧阳光的魑魅,退缩到了熔岩湖更深处,那暗红肉瘤的搏动几乎已经微不可察,“镇岳”断剑依旧钉在其上,清光虽弱,却仿佛在与地脉灵源的光芒遥相呼应。
安全了。暂时地,真正地安全了。
但魏无羡知道,这只是喘息之机。地脉灵源的苏醒,净化了这片核心区域,暂时压制了邪力,但他们二人重伤濒死,如何离开这绝地?灵源能维持多久?外面的“伪傀”、水怪、乃至整个地宫其他的邪异,是否会被这里的变故惊动?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
他小心地将蓝忘机平放在光芒最浓郁、地面已变得温润洁净的中央。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引导这无所不在的、温和而纯净的灵源之力,进入体内。
这一次,异常顺利。
灵源之力仿佛本身就带有疗愈与滋养的属性,甫一入体,便如同春雨般润泽着他干涸龟裂的经脉,抚慰着他受创的神魂。阴虎符残片带来的冰冷躁动,在这纯净力量的冲刷下,如同污渍被清水洗去,虽然未能根除,却也被极大地压制、安抚下去。他皮肤表面那些可怖的黑色裂纹,在灵源之力的浸润下,颜色开始变淡,蔓延的趋势也停止了。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力量,同时,也不断地将引导过来的灵源之力,小心翼翼地渡入身旁蓝忘机的体内。
蓝忘机的伤势比他更重,尤其是肩头那处几乎碳化的伤口和透支殆尽的生机。魏无羡引导着灵源之力,首先护住他的心脉与神魂核心,然后极其缓慢、轻柔地,尝试滋润那些坏死的组织,激发他体内残存的一丝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魏无羡自己也在恢复的初期,能引导的力量有限。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如同呵护着风中残烛。
时间,在乳白色的光芒中静静流淌。洞窟内一片安宁,只有地脉灵源自身发出的、如同心跳般沉厚而规律的搏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魏无羡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丝气力,至少手脚不再那么绵软,神魂也稳定了许多。他睁开眼,首先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依旧昏迷,但脸上的死灰之气已然褪去,恢复了些许属于活人的苍白。肩头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在灵源之力的持续滋养下,边缘的焦黑似乎软化了一些,不再有恶化的迹象。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悠长了许多。
魏无羡稍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但已能行动的身体,开始仔细观察这处被地脉灵源净化出来的“安全区”。
灵源光罩的范围,大约有十丈方圆,呈不规则的圆形。光罩内,地面平整温润,呈现出玉石般的质感,空气清新温暖。光罩外,依旧是赤红灼热、邪力隐隐的熔岩洞窟景象,但那些残余的邪力似乎对灵源光罩极为忌惮,只在远处翻腾,不敢靠近。
光罩的中心,正是那个深坑。此刻坑口已被乳白色的灵源光芒完全填满,看不到底部,只感觉磅礴而温和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其中涌出。
而在深坑边缘,靠近蓝忘机之前倒下的位置,魏无羡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是那两截断裂的素黑短剑,以及那块同样多了几道裂痕的深青色玉佩。
它们静静地躺在温润的地面上,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仿佛也在汲取着灵源之力,进行着某种缓慢的自我修复。
魏无羡走过去,将它们一一捡起。短剑断口处的月白光华早已熄灭,玉佩也黯淡无光,但入手温润,不再冰冷死寂。他将短剑的断口尝试着拼合,虽然无法真正接续,但两截断剑在灵源光芒的浸润下,彼此之间竟隐隐有一丝极微弱的灵性联系。
他将断剑和玉佩小心地放在蓝忘机身边。或许,假以时日,在这地脉灵源的滋养下,这些先祖遗物,能恢复一丝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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