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落地声。两人终于滚落到坡底,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上方传来隆隆的崩塌声,土石不断落下,很快将他们滚落的缺口掩埋了大半,只剩下些许缝隙透出微光,也将那恐怖的咆哮和震动隔绝了大半,只余隐约的闷响。
黑暗,重新成为主宰。只有蓝忘机手中避尘剑黯淡的微光,以及魏无羡腰间碎裂的、勉强发出微弱荧光的某种矿石粉末,提供着极其有限的照明。
两人倒在冰冷的地上,剧烈地喘息咳嗽。蓝忘机松开魏无羡,挣扎着坐起,避尘微光照亮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穴,形状不规则,地面潮湿,布满滑腻的苔藓,空气带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死寂。石穴一侧,隐约可见一条更加狭窄、向下延伸的缝隙,不知通往何处。
暂时安全了。
蓝忘机立刻检查魏无羡的情况。魏无羡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紊乱,显然方才的剧烈颠簸和惊吓加重了他的伤势。蓝忘机心下一沉,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姑苏蓝氏秘制的疗伤丹药,撬开魏无羡的牙关,小心喂了进去,又渡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做完这些,蓝忘机自己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内腑绞痛,喉头腥甜。他强撑着盘膝坐下,运起残存的灵力,试图调理内息,压制伤势。
石穴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以及极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隔了厚重岩层的沉闷轰鸣与震动。那血池中的“东西”似乎并未放弃,仍在外面肆虐,但暂时无法威胁到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有一点冰蓝的微光在晃动。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了蓝忘机近在咫尺的、写满疲惫与担忧的脸。
“……蓝湛。”他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
“嗯。”蓝忘机应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冰凉,“感觉如何?”
“死不了……”魏无羡想扯出一个笑,却牵动了内伤,疼得龇牙咧嘴,“就是……浑身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还没装好。”他顿了顿,想起昏迷前的惊险,“外面……那是什么鬼东西?”
蓝忘机摇头,神色凝重:“未见全貌,只窥一爪。气息暴戾炽热,与血池同源,威压……远超想象。”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九棺血池之阵,恐非仅为了‘养尸’或‘夺舍’,更似在……封印或压制此物。蓝氏门生之魂力生气,或许是维持封印的‘代价’,也或许是……唤醒或削弱它的‘钥匙’。”
魏无羡听得心头一凛。若真如此,那墓主人的图谋就更可怕了。利用姑苏蓝氏弟子纯净的魂魄生气,来操纵一个被封印的、如此恐怖的存在?无论是想释放它,还是想控制它为己用,都是足以掀起滔天灾劫的疯狂之举!
“必须阻止……”魏无羡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
“你需静养。”蓝忘机语气不容置疑,“况此时不宜妄动。外有凶物,内有邪阵,那幽影亦不知所踪。需从长计议。”
魏无羡知道他说得对,自己现在这状态,出去就是送死。他环顾四周,借着微光打量这个石穴。“这里是……?”
“偶然破开岩壁所得,应是天然形成。”蓝忘机道,“有一缝隙向下,不知通往何处。气息……有些异常。”
“异常?”魏无羡凝神感知。除了潮湿阴冷和死寂,他确实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整个古墓格格不入的“气息”。那并非阴气、煞气或生气,而是一种更接近……“空白”或“虚无”的感觉,但又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古老沉淀感,如同最上等的古玉,温润内敛,不显于外。
“去看看?”魏无羡提议。与其在这里枯坐等死,不如探查一下可能的生路或转机。
蓝忘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先起身,谨慎地探查了石穴入口被掩埋的情况,确认暂时无虞,又仔细感知了那向下缝隙的气息,并未察觉到明显的危险。然后他走回魏无羡身边,俯身:“我背你。”
魏无羡本想拒绝,但看着蓝忘机不容置疑的眼神和伸出的手,再感受一下自己仿佛灌了铅的四肢,最终还是默默趴到了蓝忘机背上。蓝忘机的背脊宽阔而温暖,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让他因伤痛和紧张而一直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丝。
蓝忘机背起他,一手托稳,一手持着避尘照明,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缝隙。
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壁湿滑,长满苔藓,坡度很陡。蓝忘机走得极其小心,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魏无羡伏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呼吸的刻意调整,显然背负一人行走于此,对他此刻的状态也是不小的负担。
向下走了约莫二十余丈,通道渐渐变得宽敞了些,也平坦了些。那股奇异的“空白”古老气息,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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