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光树之变
冰冷死寂的灰白光芒自树干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冰霜，瞬间冻结了洞厅内所有的生机与灵动。原本柔和纯净的乳白微光变得惨淡、锐利，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向魏无羡和蓝忘机的皮肤与灵识。空气中那令人舒畅的清灵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带着绝对“否定”意味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他们的存在。
脚下的深蓝色菌毯不再柔软弹性，变得湿冷粘稠，如同沼泽，试图吸附、拖拽他们的脚步。周围半透明的玉质岩壁内部光华彻底凝固、黯淡，表面覆盖的晶莹霜花迅速增厚、蔓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而那株“光树”，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树干剔透依旧，内部却再无七彩光晕流转，只剩下一片凝固的、毫无生气的灰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色彩与生命的玉石。树冠上那些曾经如星河冷焰般生灭的光点，此刻全部化为一颗颗静止的、灰白色的、如同眼睛般的凸起，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不速之客。整株树散发着一种非生命的、近乎“规则”本身的漠然与威严，仿佛它就是这片绝对纯净之地的意志化身，判定闯入者为“不洁”，并予以驱逐。
通往出口的石阶被一层厚实的、流转着灰白符文的能量光幕彻底封锁，光幕散发出与光树同源的排斥力。
光池中，那三样原本与环境和光树气息交融的物件——乳白金纹石、暗金云雷枝、混沌变幻令——此刻光泽尽失，如同凡物，静静沉浮，不再与周围产生任何共鸣。
魏无羡和蓝忘机在最初的冲击下踉跄后退数步，背靠背站定，抵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压迫和灵力迟滞。他们体内的伤势在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剧变和能量压制下，又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那些被阴寒怨气侵蚀过的地方，如同被冰锥反复穿刺。
“这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魏无羡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压迫而有些发紧，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株变异的“光树”，“它不欢迎我们，更不欢迎我们带进来的‘东西’。”他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石髓已化为齑粉，但残留的气息或许仍在。
蓝忘机面色冷峻，避尘剑横于身前，剑身微颤，仿佛在与空间的排斥力对抗。“此地灵气本质极高，却受‘光树’意志绝对统御。我等气息与之相冲，故遭排斥。”他目光扫过光池和三样物品，又看向被封锁的石阶，“欲离此地，或需化解此‘冲’，或……另寻他途。”
化解？如何化解？他们身上沾染的古墓怨气、血腥、乃至石髓和避尘剑代表的“外界因果”，在这片追求绝对纯净与隔离的奇异之地，本身就是最大的“污染源”。除非他们能瞬间洗净所有“不洁”，或者……让这“光树”改变它的“判定标准”。
另寻他途？这洞厅虽大，但除了被封锁的石阶，四周皆是浑然一体的玉质岩壁，光滑无缝，唯有他们进来的那条蜿蜒溶洞。退回去？且不说来路是否还在，那黑暗裂隙之后，恐怕也非善地。
就在两人急速思索对策时，那株灰白“光树”再次有了动作。
树干中心那点灰白光芒微微一亮。
“嗖——！”
一道凝练如实质、毫无温度的灰白光束，毫无征兆地从树干上的一颗“眼睛”凸起中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魏无羡的眉心！光束过处，空气发出被“冻结”般的细微脆响。
蓝忘机一直在警惕，几乎在灰白光芒亮起的刹那，他已然侧身挥剑！避尘剑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并非硬撼，而是以巧劲斜劈在光束的侧面！
“铿！”
一声如同金石交击的脆响！灰白光束被剑锋带偏，擦着魏无羡的耳际掠过，击中后方的玉质岩壁。岩壁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浅坑，坑内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连岩石本身的“活性”都被彻底抹除！
好霸道的力量！并非破坏，而是“否定”与“抹除”！
魏无羡头皮发麻，若非蓝忘机反应神速，这一下若是击中，恐怕他的脑袋就会像那岩壁一样，变成一块毫无生机的“石头”！
而这一击，仿佛是一个信号。
“嗖！嗖嗖嗖——！”
树干上，更多的“眼睛”凸起接连亮起灰白光芒，一道道冰冷的光束如同疾风骤雨，从各个角度射向两人！这些光束轨迹刁钻，有的直射，有的迂回，更有的在空中诡异折转，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
蓝忘机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狭窄的范围内腾挪闪转，避尘剑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残影，精准地格挡、拨打开射向要害的光束。每一次剑与光束碰撞，都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剑身上的裂痕似乎也扩大了一丝。他伤势未愈，灵力枯竭，此刻全凭精妙的剑技和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魏无羡也没闲着。他无法催动陈情，灵力更是空空如也，只能凭借多年来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的本能和灵活的身法，在蓝忘机剑光掩护的间隙中狼狈闪躲。好几次光束擦着他的衣角、发梢掠过，带起的冰冷死意让他汗毛倒竖。他试图寻找这“光树”攻击的规律或弱点，但那灰白光束毫无规律可言，且树干本身被一层无形的力场笼罩，他的鬼道感知根本无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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