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了约莫十几丈,洞道逐渐变得宽敞起来,可以勉强弯腰行走。而洞内的景象,也开始出现变化。
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虽然粗糙,但比入口处规整许多。一些地方还能看到零星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钉楔残留,似乎是用来固定或悬挂什么东西。地面上,开始出现散落的、风化严重的碎陶片和朽烂的木质碎片。
更引人注目的是,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涂抹的痕迹。不是刻画,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板结的颜料(或许是朱砂混合了其他东西),涂抹出一些简略而诡异的符号和图案。这些符号与石门和警告石上的“密契”风格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狂乱、扭曲,仿佛涂抹者在极度的恐惧或疯狂中随手而为。图案则更加难以辨认,依稀能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兽形,以及大量缠绕的线条和类似眼睛的圆点。
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就源自这些暗红的涂抹。
魏无羡看着这些涂鸦,只觉得一股烦躁和隐隐的不安在心底滋生。这些图案似乎有着某种扰乱心神的力量。
“静心。”蓝忘机低声道,一股清冽平和的灵识之力微微荡开,驱散了周围萦绕的负面气息对魏无羡的影响。他仔细查看着那些涂抹痕迹,眉头紧锁。“并非单纯警示,更像是一种……记录,或发泄。笔触混乱,情绪激烈。”
两人继续深入。洞道变得愈发宽敞,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轮廓。而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一堆堆灰白色的、如同焚烧后残留的灰烬,堆在洞壁角落或洞道中央,大小不一。有些灰烬堆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焦黑的、疑似骨骼碎片的东西,以及更多破碎的陶罐瓦片。
蓝忘机蹲下身,用剑鞘尖端小心地拨开一处较小的灰烬堆。灰烬细腻松散,颜色惨白,毫无热度残留,显然已历经漫长岁月。他捻起一点,凑近鼻端(隔着布条)闻了闻,又仔细观察。
“骨灰。”他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混合了特殊的香料与矿物,进行过某种……焚化仪式。”
骨灰?仪式?魏无羡心头一跳。难道这里……是个焚尸场?或者祭祀坑?
他们走过一堆又一堆的灰烬,洞穴深处那开阔空间的景象,逐渐在萤石微光下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数丈见方的天然石室,地面相对平整。石室中央,赫然有一个用粗糙石块垒砌而成的、约半人高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坑坑洼洼,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红相间的污渍,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浓烈的铁锈腥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几乎凝成实质。
石台周围,散落着更多焚烧后的灰烬堆,以及大量破碎的陶器、朽烂的织物碎片、还有一些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本用途的金属残件。
而在石室最内侧的岩壁下,靠着墙根,有一具……东西。
那并非完整的骸骨,而是一副扭曲蜷缩的、近乎焦黑的骨架。骨架的姿势极其怪异,像是临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挣扎,四肢关节反向扭曲,头骨深深埋入胸腔位置。骨架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与石台污渍同源的黑红色结痂物。而在骨架旁边,散落着一小堆相对“新鲜”(至少比那些灰烬堆看起来年代近些)的灰烬,灰烬中,隐约可见半截未曾完全烧毁的、暗红色的布条,布条边缘,绣着一个极其微小、却让魏无羡和蓝忘机瞳孔骤缩的图案——
一个线条粗糙、却透着无尽邪气的倒五芒星!
与在变电站嫌疑人身上发现的标记,一模一样!
魏无羡和蓝忘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猛地转头,看向石室入口他们来时的方向,又看向那具扭曲的焦黑骨架和那截布条。
难道……留下“勿入。归者,皆殇”警告的,并非古墓的偶然闯入者,而是……那些试图在此地进行某种仪式、激活或利用古墓力量的反叛者残党之一?这里,是他们的一处秘密祭祀点或……“处理”失败同伴的场所?
那么,这个洞穴,到底通向哪里?与古墓核心,又有何关联?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思绪翻涌之际——
石室中央那污渍斑斑的石台,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石台表面那些黑红色的污渍,如同苏醒的活物般,开始缓缓“流淌”、汇聚,朝着石台中心一点凹陷处集中。
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怨恨与饥渴的意念,如同苏醒的毒蛇,缓缓从石台深处“探”了出来,无声地,锁定了石室中的两个活物。
那截倒五芒星布条旁的灰烬,无风自动,轻轻飘扬。
“殇”的气息,无声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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