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屏风窥秘
静室中的时间仿佛被那一声突兀的“哐当”和随后响起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彻底凝滞。香炉青烟依旧笔直上升,清冷香气依旧弥漫,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宁神之感,反而像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糊在人的口鼻与灵识之上。
魏无羡跌坐在蒲团上,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失血过多的眩晕和那香气带来的迟滞感让他视野模糊,心跳如擂鼓。他死死盯着那面微微晃动的素白屏风,试图穿透屏风后的黑暗,看清那发出声响的究竟是什么。是活物?还是……别的什么?那如同枯骨摩擦的“沙沙”声,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古墓中的骸骨,以及祭祀洞穴里那具扭曲的焦黑骨架。
玄尘道长已经站直了身体,背对着魏无羡和昏迷的蓝忘机,面向屏风。他月白色的道袍在静室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净,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魏无羡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绷紧的肩膀轮廓,以及垂在身侧、悄然握紧又缓缓松开的右手。
那团被符纸金光“助推”、彻底没入香炉青烟的灰黑死气,此刻已消失无踪。香炉中的火焰似乎明亮了那么一瞬,燃烧的香料发出“哔剥”一声轻响,随即恢复原状,只是那股清冷香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满足”感?
屏风后的“沙沙”声停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近”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就紧贴在屏风薄薄的绢帛之后,无声地“看”着外面。
玄尘道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福生无量天尊。静室清修之地,竟有扰攘,惊扰贵客,实乃贫道之过。”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魏无羡,“这位居士,贫道需处理些许观内杂务。令兄伤势已暂稳,然元气大伤,需静卧休养。可否劳烦居士,暂移尊步,至隔壁厢房歇息等候?待贫道处理完毕,再为令兄行后续稳固之法。”
他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歉意,但语气里的逐客意味却不容置疑。而且,他称蓝忘机为“令兄”,显然是将两人当作了普通遇险的兄弟,这看似自然的称呼,在此刻诡异的情境下,却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定位”和“隔离”——将魏无羡这个尚有行动力(尽管微弱)的“外人”,与昏迷的蓝忘机分开。
魏无羡心中警铃大作。离开蓝忘机?绝不可能!谁知道这道人独自留下会对蓝湛做什么?那屏风后的东西又是什么?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靠着蒲团,虚弱却坚定地摇头:“不……不必麻烦。我……就在这里守着兄长。道长有事……自去忙便是,我们……绝不打扰。”
玄尘道长转过身,褐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魏无羡,那目光温和依旧,深处却仿佛有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居士伤体未愈,心神亦受震荡,留在此处,恐受惊扰,于伤势无益。况且……”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屏风,“此地……恐有‘不净’之物残留,于凡俗之人,大是不利。”
他刻意强调了“凡俗之人”,言语中似乎带着关切,但那隐隐的威胁和暗示——屏风后有危险,你再不走可能遭殃——却昭然若揭。
魏无羡的心沉到了谷底。这道人果然有问题!他非但要支开自己,言语间还在施加压力,甚至可能暗中催动了那清冷香气的某种效果,让他本就虚弱的神魂更加昏沉,身体的无力感也越发明显。
不能硬扛。魏无羡脑中飞速转动。对方修为深浅未知,手段诡异,此刻翻脸,自己和蓝湛绝无胜算。必须先虚与委蛇,再寻破绽。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感激又带着后怕的神色,声音更加虚弱:“多……多谢道长关怀。只是……兄长重伤昏迷,我实在放心不下。若……若此地真有不便,能否……能否请道长施个方便,让我和兄长……暂时移到隔壁?我……我实在无力独自照看兄长走动……”他示敌以弱,将“不离开蓝忘机”的底线,包装成了无力移动的恳求。
玄尘道长目光闪动,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微微颔首:“也罢。居士手足情深,令人动容。既如此……”他转身,朝着静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质柜子走去,似乎要去取什么东西,口中继续道,“贫道先为令兄施一道安神固元的符箓,再助居士移步。”
就在他背过身、伸手去开柜门的刹那——
一直紧盯着屏风的魏无羡,瞳孔骤然收缩!
借着玄尘道长身形移动时带来的、烛光角度的细微变化,以及屏风绢帛本身的半透明特性,他隐约看到,屏风之后,靠近地面的位置,似乎……蜷缩着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一动不动,如同死物。但就在刚才玄尘道长转身的瞬间,魏无羡似乎看到,那轮廓的“头部”位置,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两点极其黯淡、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绿微光,如同沉睡中忽然睁开的眼睛,在屏风后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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