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后那句“需活祭”,更是赤裸裸地将一个残酷的选择摆在了面前。帛书上说,大阵原本就以“活祭”为引,如今这些“活枢”便是证明。而现在,这墙上的铭文再次强调——“破此局”。破什么局?是离开这里的局?是探寻真相的局?还是……彻底解决这封魔之地隐患的局?
无论哪一种,“需活祭”三个字,都意味着血腥与牺牲。
祭品是谁?是阵法外那些早已非人、痛苦挣扎的“活枢”?还是……新来的、闯入此地的鲜活生命?
魏无羡感到后背窜起一丝凉意。他猛地回头,再次看向青铜树下那嵌入凹槽的钥匙。原来,那不仅仅是一个“启动”装置,更像是一个“确认”键。确认有人走到了这里,确认有人看到了帛书,也确认有人……读懂了墙上的铭文。
布阵者,或者说留下这些信息的存在,究竟想干什么?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地方,是个选择题。而且选项,看起来都不怎么友好。”
蓝忘机的目光从墙上的铭文收回,落在那漆黑的洞口,又缓缓扫过外围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活枢”,最后与魏无羡的视线对上。他的眸色在灵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清澈,也愈发深邃。
“壁上之文,与帛书所载,源出一脉。”他冷静地分析,“‘活祭’之言,非虚指。此洞口,戾气凝而不散,怨念深重,应为帛书所言‘戾气源头’之显化,或……通道。”
他的判断与魏无羡的猜想不谋而合。那漆黑的洞口散发出的,是一种比外围“活枢”身上浓郁百倍、也纯粹百倍的不祥与死寂,仿佛连通着九幽最深处。
“逆生门,顺死门……”魏无羡咀嚼着这句话,脑筋飞速转动,“如果顺着这墓室‘欢迎’的架势,拿了东西,或许就该想办法离开?那可能是‘顺’,也可能是‘死门’?因为我们对真正的危险视而不见,甚至可能因为取走部分灵材,动摇阵法平衡,导致更大的灾祸?”
“而‘逆’……”他看向那漆黑洞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进去探查这戾气源头?这看起来是找死,但铭文却说是‘生门’?”他摇了摇头,“不对,感觉没这么简单。‘逆’也可能指的是违背这整个墓室看似‘指引’的布局……可怎么逆?”
蓝忘机沉默片刻,忽然道:“钥匙。”
魏无羡一怔,随即恍然:“对!钥匙!”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枚与地面阵法融为一体的青铜钥匙。“它是前面机关阵法的‘奖励’,是打开这里防护的‘钥匙’。如果我们现在把它拔出来呢?中断阵法运转?这是否算是一种‘逆’?”
这个想法很大胆。阵法中断,外围那些被镇压的“活枢”会如何?这墓室(封魔之所)的平衡会立刻打破吗?那漆黑洞口里的东西,会不会直接冲出来?
风险巨大。
“或者,”蓝忘机再次看向墙壁铭文,“‘生门’与‘死门’,并非指行动,或指……时辰、方位、乃至阵法运转的相位。”
魏无羡眼睛一亮:“你是说,这铭文可能是一种触发式的提示?需要在特定条件下解读?比如……”他再次抬头,看向墙壁上那些在蓝光下显现的符号,目光落在铭文周围那些更复杂、更密集的辅助符号上,“这些‘活枢’的存在状态?或者这青铜树阵眼的灵力波动周期?”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留下信息的人,不可能只给一个模糊的判词。必然有更具体的、隐藏在细节中的“钥匙”去解读真正的“生门”所在。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魏无羡站起身,拍了拍手,似乎想驱散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光是猜没用。至少得搞清楚,这‘活祭’到底是怎么个‘需’法。是仪式?是献祭某个特定位置?还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漆黑的洞口。或许,答案就在那里面。但贸然进入,无疑是最蠢的选择。
“探查外围,”蓝忘机提出了更稳妥的建议,“阵法边界,或‘活枢’之身,或有线索。”他的意思是,既然那些“活枢”是阵法的一部分,又是“活祭”的产物,它们身上或它们与阵法交互的边界处,很可能留有布阵者更多的布置或信息。
魏无羡点头赞同:“好主意。那些家伙过不来,我们或许可以‘过去’看看。不过得小心,别真成了‘活祭’的补充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玉帛书小心收入怀中,又将陈情牢牢握在手中。蓝忘机掌心的蓝色灵光略微收敛,更集中于照明他们即将前往的阵法边界区域,避尘剑微微抬起,剑锋流转着蓄势待发的微芒。
两人不再看那令人心悸的漆黑洞口和墙上的血色铭文,转身,朝着青白阵法光芒与外部浓郁黑暗的交界处,谨慎地迈出了脚步。
每靠近边界一步,外围那些“活枢”的躁动便加剧一分。嘶吼与刮擦声变得尖锐,浓郁的黑色阴气如沸汤般翻涌,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恶意。阵法光芒稳固地抵挡着这一切,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怨毒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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