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远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便要拒绝。
萧峰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那手掌,温暖而有力。
“先生,你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不容拒绝的真诚,“你若当我是东家,这便是预支的束修。你若当我是朋友,那朋友之间,互相帮衬,本就是天经地义!”
“你若再推辞,便是看不起我,更是不将伯母的安危放在心上!”
他看着张敬远那双通红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需要你的才学,来为我教导子弟。而你需要一个安稳的后方,来施展你的抱负。我们,是伙伴,不是主仆。你帮我,我亦帮你,如此而已。”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雷,在张敬远的心中轰然炸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坦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同情,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相待,真正的尊重。
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让萧峰看到自己那不争气湿润的眼眶。
也就在这一刻,萧峰的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宿主以朋友之义,行雷霆手段,破除其用以自保的“清高”壁垒;以伙伴之名,许光明前程,涤荡其积郁半生的“落魄”尘埃。】
【意难平系列任务(张敬远篇)第一环:烂泥胡同,真心朋友——完成!】
【奖励:武功碎片x3。】
【当前进度:武功碎片x183,人物碎片x29。】
萧峰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看着眼前那个虽然背对着自己,但肩膀却在微微耸动的青衫背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位先生的心,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地,认可他这个朋友。
次日,贾府厅堂。
张敬远今日,换上了萧峰着人送去的那身崭新的细棉长衫。
衣服合身,料子舒适,加上吃了顿久违的饱饭,母亲的神色也好了许多,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他不再是昨日那个落魄的书生,眉宇间那股独有的神采与傲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对着贾政等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便走上了讲案。
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贾政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考校的威严:
“诸位学子,这次学堂重开,前期统一都是由一位老师进行讲解,待到三个月后,根据各有所长,进行内外分班,因此你们务必都要仔细听课!”
“张先生,今日便请先生,就《论语·学而篇》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一节,为孩子们讲讲。无需长篇大论,讲透即可。”
这题目,出得极有水平。看似是开篇第一句,人人皆知,实则最是考验功底。讲浅了,流于俗套,讲深了,又怕孩子们听不懂。
众人都看着张敬远,只待他的发挥,是真才实学,还是沽名钓誉。
只见张敬远听完题目,脸上没有半分紧张。他甚至连书都没翻,只是将双手负于身后,踱了两步,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神情各异的少年,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清朗而富有磁性,如金石相击,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在座的各位,想必都读过这一句。你们的先生,或许也告诉过你们,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习并且时常地温习它,不也很快乐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也很快乐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不也是一个君子吗?”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熟悉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
“这解释,对,但也不全对!简直是废话!”
“噗——”
薛蟠第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贾环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觉得这个先生,有点意思!
贾政的眉头,则明显地皱了一下。他觉得这张敬远,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有些狂妄。
张敬远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若只是这般解释,那这学习,便成了一桩苦差事!成了死记硬背!成了为了应付考校的无聊玩意儿!圣人又何‘说’之有?!”
他目光一凝,声音陡然拔高:
“何为‘学’?《说文解字》云,‘学,觉悟也’。学,不是被动地记,而是主动地去‘觉’,去‘悟’!是把书上死的道理,变成自己活的本事!”
他忽然指向薛蟠和贾环,厉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平日里喜欢斗鸡走马,喜欢掷骰子赌钱,是不是?”
两人被点名,都是一愣。
贾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薛蟠则嬉皮笑脸地答道:“先生说的是。”
“好!”张敬远不怒反笑,“那你们为了赢,是不是也要去‘学’?学怎么看鸡的好坏,学怎么听骰子的声音,学怎么记牌?学到精通之后,赢了钱,赢了面子,你们高不高兴?快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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