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转向李兴，眼神冰冷如刀。
“你若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今晚，你照常去送‘情报’，事成之后，你背主之罪，或可戴罪立功。否则，现在，我就能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李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萧峰这才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亲自口述，让那李兴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张假情报的纸条。
写完后，萧峰收起纸条，看着那李兴，再次开口，那声音，如同北地的寒风，冰冷而决绝。
“你常年在我父亲身边，或许有一些苦劳，但若是让我发现你不配合……”
“不！不敢！小的绝不敢！”
李兴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他捡起纸条，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萧峰，和贾政对视一眼后，相互点了点头，随后他换上一身夜行衣，如同一只暗夜中的猎鹰，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赖家隔壁，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在贾府的某个房屋里，正是赖大平日里处理管家事宜的地方，此时他正在灯下把玩一个古董，见到李兴，笑着接过他递来的账册。
他熟练地抽出那张夹页纸，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随后，随手从钱匣里，抓了一把约二百文的铜钱，扔给李兴，嘴里还随意地说道：“不错不错，拿去喝茶。”
“谢……赖大爷！”
赖大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背对着他的李兴，正瑟瑟发抖，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而远处，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窗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由于今晚不用当值管家，赖大到点就回到了自己的外宅，这里离贾府不远。
赖家大院，主屋书房。
这里的陈设，比贾府里许多主子的书房，还要讲究。
紫檀木的书案，钧窑的笔洗，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非同一般的财力与“品位”。
赖尚荣今日正想和赖大商议事情，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快步走进书房。
而赖大，正靠在太师椅上，一边品着上好的龙井，一边翻看一本线装的古籍。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翰林学士。
见到儿子进来，赖大只是眼皮抬了抬，慢悠悠地问道：
“今日可读书了？”
“读了一些，爹。”
赖大“嗯”了一声，随即说道：“尚荣啊，虽然你现在是个富贵闲人，但爹也为你费尽老脸求得了学堂的名额，你得珍惜啊。”
赖尚荣不以为意的说道：“知道啦爹，那个老师教的还挺有意思，只是时间长了，还是犯困……对了爹，今天有没有要送的消息？”
赖大眼神一转，连忙压低声音：“小声！有一个关于政老爷的消息，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记下。最近，要多搜集一些关于宝玉那边的消息。”
赖尚荣有些奇怪：“宝玉？他天天除了读书就是练武，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难道是因为他新得了国舅的身份？”
“这是那位大人亲自交代的。”
赖大敲了敲桌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具体为什么，咱不用管，也别多问。你只管照办就是。碧纱橱里那个叫坠儿的小丫头，不是已经搭上线了吗？她手脚本就不干净，加上家里有病人，好拿捏。银子给她母亲送去了吗？”
“爹，您就放心吧！”
赖尚荣立刻换上一副成熟在胸的笑容。
“这种事，儿子办事，您还不放心？那丫头的娘收了银子，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女儿卖给我们家。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就能换来救命的钱，他们巴不得咱们一直给钱呢！”
他得意忘形之下，竟口出狂言：“要我说，这贾府，能有什么秘密？翻来覆去，不就是那些事。除了老太太的私库到底有多少钱，这个爹您不知道，其他的，这偌大的荣国府，还不就是咱们家说了算？”
“住口！”
赖大脸色一沉，猛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顿，厉声喝道，“这话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见儿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他的语气才稍稍缓和，但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你不懂。这叫‘韬光养晦’。明面上，我们永远是贾家的忠心奴才，这府里，永远是琏二爷、政老爷他们说了算。至于这背后嘛……哼哼……”
他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传授着自己的“为奴之道”。
“记住，以后若是再收买这些丫鬟小厮，一定不要亲自出面。让咱们在外面养的那些闲汉去给钱，要绕几个圈子。我们负责从各处的管事那里，收他们夹在账本里的‘消息’。钱和情报，永远不能在同一个人手里交接，这样，就算有一环出了事，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
赖尚荣听得连连点头，满眼崇拜地恭维道：
“还是爹您想得周到！这招‘夹页账本’，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您看人也准，挑的那些下人，个个都有把柄捏在咱们手里，不怕他们不听话。”
赖大很受用儿子的吹捧。
他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他缓缓说道：“尚荣，你可知，爹为何要如此小心谨慎，费尽心机地为那位贵人办事？”
赖尚荣一愣：“爹，不是说那位大人不是许诺了咱们官身……”
“一个捐官的官身？哼，凭借咱们在贾府的关系，一个捐出来的官身，稍微求一求，完全算不得什么问题！”
赖大冷哼一声，对这种许诺完全不放在眼里。
“啊？那爹你为什么要答应给他们传递消息？我以为是……”
赖大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这件事，早晚也得告诉你，现在说也无妨。其实那位大人当初找到我，不是因为我忠心，而是因为……他手里，攥着咱们家足以抄家灭族的把柄！”
赖尚荣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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