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府衙大堂,如今高悬“惊雷帅府”匾额,肃杀之气早已取代了官府的腐朽。此刻,大堂内外甲胄林立,寒光凛冽。新任的各营营正、副营正、各司主官,以及梁山、泰山驻守的头领,济济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味和一种崭新的、名为“秩序”的紧张感。昔日聚义厅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吆五喝六的喧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将领们挺直的脊背、沉凝的目光和刻意压低的交谈。
“林教头,哦不,林营正!”秦明粗豪的声音在堂下角落响起,他用力拍了拍身旁林冲的肩膀,蒲扇大的手劲让林冲身形都晃了晃,“俺老秦管外城防务,这城头角楼、瓮城女墙,可都按你前日指点的重新加固了!那帮新兵蛋子,操练起来嗷嗷叫!嘿,这军制一立,果然带劲!”他嗓门虽压着,却依旧透着兴奋。
林冲沉稳地颔首,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秦营正勇猛,治军亦严,内外相济,济州可安。徐营正的钩镰营新法,与庞兄弟的神射配合,更是日臻精熟。”他目光投向不远处正与杨雄低声交谈的徐宁。
徐宁闻声转过头,抱拳回礼,温润中带着军人的刚硬:“林营正过誉。新兵尚需时日磨砺,倒是武松兄弟的‘钩镰血卫’,杀气已成,令人望之心折。”他视线投向大堂门口。
那里,武松正与大步流星走进来的鲁智深撞个满怀。鲁智深一身簇新的僧袍外罩着半身皮甲,不伦不类,却气势迫人。
“武二兄弟!洒家那帮水猴子,在阮小二兄弟手下可算安分了!”鲁智深声如洪钟,引得不少人侧目,他浑不在意,拍着武松的肩膀,“你那劳什子‘血卫’操练得如何?听说把石头人都劈烂了几个?”
武松脸上疤痕扯动,露出一丝悍厉的笑:“鲁大哥,都是些粗笨把式,比不得你倒拔垂杨柳的神通。不过…杀起人来,倒也顺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两人相视,眼中皆是沙场征伐的默契,哈哈大笑,引得堂上气氛松动了些许。
花荣一身银甲,静静立在武松身侧稍后,俊朗的脸上已无往日的纠结,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并未参与谈笑,目光扫过堂上诸将,最后落在大堂中央那个空置的主位上。晁天王临终托付的景象犹在眼前,而如今这位陈军主,已将这盘散沙,铸成了真正的惊雷。
“墨矩先生,墨离贤侄,”公孙胜的声音平和响起,他正与墨家两位巨匠交谈,“府库拨付的精铁、硝石、硫磺,可还足用?那‘穿浪舟’的龙骨,贫道观之,隐隐有地脉金气流转,坚不可摧,实乃神工。”
墨矩抚须微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公孙道长法眼无差。济州水运便利,物料充足远超泰山。三艘‘穿浪舟’主体已成,墨离正带人赶工装配弩炮与雷火飞鸦发射架。只待下水试航,必不负军主所望。”他身旁的墨离,虽然依旧一身油污工装,但眼神明亮,气质愈发沉凝干练,闻言只是沉稳地点点头。
戴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大堂,在陈默主位旁站定,低声道:“军主,各营主官已到齐,梁山阮小二头领、泰山石秀头领也已抵达。”
就在这时,堂外亲卫一声高喝:“军主到——!”
所有谈笑瞬间停止,大堂内落针可闻。上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陈默身着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样式简洁、泛着幽冷光泽的鳞甲(由墨家新式锻钢打造),腰悬佩刀,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眉宇间的疲惫已被一股沉凝如渊的威严取代。目光扫过之处,众将无不挺直腰板,屏息凝神。那股无形的压力,甚至让大大咧咧的鲁智深都收敛了笑容。
陈默径直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或熟悉或新晋的面孔,林冲的沉稳、秦明的悍勇、徐宁的干练、武松的锋锐、花荣的蜕变、墨矩的智慧、墨离的专注、鲁智深的豪迈、阮小二的精悍、石秀的机敏…尽收眼底。这是他的班底,他争霸天下的根基。
“诸位,”陈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堂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济州易帜,惊雷初立。朝廷新败,张叔夜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其胆已丧!高俅、童贯之流虽心怀叵测,然其内部倾轧,重整旗鼓非朝夕可成。此乃天赐我惊雷军休整、梳理、壮大之机!”
他双手按在铺着巨大地图的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然,休整非懈怠!惊雷之制,非为虚名!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定鼎根基,明晰权责,布防四方,以待来日惊雷裂空!”
“戴宗!”
“属下在!”戴宗一步踏出。
“宣读帅府令!”
“是!”戴宗展开一份盖着鲜红“惊雷军主印”的文书,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惊雷军主令:自即日起,全军改制深化,权责如下——”
“一、防区重划,守土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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