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面色凝重,欲言又止。江南初定,百废待兴,强敌环伺,此刻分兵北上,深入朝廷腹地,风险何其巨大!但看着武松那泣血请命之姿,看着书信上柴进所受酷刑,任何劝阻之言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默的目光,从武松那因极度压抑而颤抖的肩背,移到案上染着济州风霜与沧州血泪的帛书,再缓缓扫过江南舆图上刚刚点亮的明州、越州。江南的根基正在萌芽,但柴进的血,沧州义士的命,高俅那赤裸裸的毒计与挑衅……这一切,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心头!
“江南新定,根基未固。”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冰冷决绝,如同惊雷炸响前的死寂,“然,忠义不可辱,血仇不可忘!高俅以为一纸构陷,便能困我于江南?他错了!”
他猛地转身,玄色袍袖带起一股劲风,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的杭州湾:
“吾亲率精锐,跨海北归!”
目光如电,扫过堂下:
“公孙先生!”
“属下在!”公孙胜心中一凛,肃然应命。
“江南大局,托付先生!民政、刑名、农桑、工造,依既定方略,稳步推进!徐宁指挥使,统辖各州兵马,肃清残敌,镇抚地方!若有田虎、王庆之流敢觊觎江南半步,杀无赦!”
“老道领命!定保江南无虞!”公孙胜深深一揖,眼中闪过复杂,却无半分推诿。
“点将!”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利剑:
“武松!”
“末将在!”武松虎目含泪,猛地抬头!
“着你率本部钩镰血卫三百,为先锋!即刻整备,随吾登船!”
“得令!!”武松声如洪钟,压抑的杀意终于找到宣泄之口!
“墨离!”
“属下在!”角落中,一直沉默关注的火器天才踏前一步,眼神锐利如鹰。
“火器营精选二百,携‘雷火飞鸦’二百具、‘火龙出水’二十具、‘九牛弩’五架!所有弹药辎重,务必齐全!此战,我要让高唐州城,尝尝惊雷火狱的滋味!”
“遵命!属下定让狗官灰飞烟灭!”墨离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
“阮小二!”
“末将在!”水军悍将大步出列。
“精选水军精锐五百!调‘穿浪舟’十艘!三日内完成补给,确保航道畅通,直抵梁山!此乃吾等归家之路,不容有失!”
“军主放心!风浪再大,也阻不了穿浪舟!末将以性命担保航道!”阮小二抱拳,声震屋瓦。
“传令济州林冲!”陈默最后看向戴宗,眼中寒光凛冽,“整军备战,囤积粮秣!待吾回到梁山,便是北伐高唐之时!告诉他,柴大官人的血,沧州兄弟的命,吾等——亲手讨还!”
“遵命!”戴宗大声应诺,转身疾步而出,身影如风。
陈默负手立于堂前,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投向那波涛汹涌的北方海域。内堂之中,杀意盈沸,战鼓在无声中擂响。刚刚沐浴新生的江南,将迎来它暂时的守护者;而一场裹挟着滔天怒火与惊雷烈焰的复仇风暴,即将跨海北上,撕裂北方的阴霾!
“高俅,高廉……”陈默的指尖在冰冷的玄甲上划过,留下淡淡的寒霜,“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惊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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