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清晨的勐泐寨,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盐味。
寨口的空地上,挤满了寨民。有扛着锄头的青壮,有拎着竹篮的妇人,还有蹦蹦跳跳的孩子——昨天杨慎说要修老盐井,让大家都去帮忙,寨民们一大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杨慎刚走出土司府,就被寨民们围了上来。
“杨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去盐井啊?”
“我带了竹筐,能帮着运盐水!”
“俺力气大,挖淤泥的活交给俺!”
看着大家热情的样子,杨慎笑着摆手:“大家别急,咱们先点个数,人到齐了就出发。刀岩老伯,您跟我走前面,给大家带路。”
刀岩拎着一把铁铲走过来,笑着说:“没问题!老盐井的路我熟,保证不绕远。”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老盐井走,路上满是欢声笑语。瘦小子跟在他娘身边,手里攥着个小竹铲,时不时跑到杨慎身边,仰着头问:“杨大人,盐是什么味道的呀?俺娘说,有了盐,菜就好吃了。”
杨慎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盐是咸的,撒在菜里,能让菜更鲜。等今天晒出盐,让你娘给你做咸鲜的野菜汤,好不好?”
瘦小子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好!俺等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老盐井。
盐井边的杂草已经被西夏人踩得乱七八糟,井沿上还有几道刀痕,井里的水有些浑浊,显然是好久没清理了。
“大家听我说!”刀岩站在井边,高声喊,“先把井边的杂草除了,再把井里的淤泥掏出来,最后把盐水引到旁边的滩地上晒。青壮们跟我掏淤泥,妇人们去编竹席,铺在滩地上当晒盐台,孩子们帮着捡石头,把滩地围起来,别让盐水流走!”
寨民们立马行动起来。
青壮们脱了鞋,跳进井边的浅沟里,用铁铲把淤泥往竹筐里装,一趟趟往远处运;妇人们坐在地上,手里的竹篾飞快地编着,不一会儿就编出好几张竹席;孩子们拿着小铲子,把滩地周围的石头捡起来,堆成一道矮矮的墙。
杨慎也没闲着,他接过一把铁铲,跟着青壮们一起掏淤泥。淤泥又黑又臭,沾在手上洗都洗不掉,可他一点也不在意,埋头干得热火朝天。
“杨大人,您歇会儿吧!”一个青壮看着杨慎额头上的汗,忍不住说,“这活脏,俺们来就行。”
杨慎直起身,擦了擦汗,笑着说:“没事,大家都在干活,我怎么能歇着?多个人多份力,早点把盐井修好,大家就能早点吃上盐。”
说着,他又弯腰继续掏淤泥。
一直忙到中午,井里的淤泥终于掏干净了,浑浊的盐水也变得清亮起来。刀岩让人把竹席铺在滩地上,再用木槽把井里的盐水引到竹席上,阳光照在盐水上,泛着亮晶晶的光。
“接下来,就等太阳把水晒干,竹席上剩下的白花花的东西,就是盐了!”刀岩指着竹席,对大家说。
寨民们都围在滩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竹席,连孩子都不吵了,生怕错过晒出盐的瞬间。
瘦小子的娘站在杨慎身边,手里攥着衣角,语气里满是期待:“杨大人,真能晒出盐吗?要是有了盐,咱们就能腌野菜,腌好的菜能放好久,再也不怕冬天饿肚子了。”
“肯定能晒出来!”杨慎点头,又转头问刀岩,“刀岩老伯,除了盐,咱们寨里的粮食也不多了。您知道附近有没有能种庄稼的地?咱们得赶紧种点东西,不然等采买的粮食吃完,大家又要饿肚子了。”
刀岩想了想,拍了拍大腿:“有!后山有片平地,虽然石头多了点,但只要把石头捡了,再把地翻松,种玉米正好!玉米耐旱,长得也快,两个月就能收,正好能救急。”
“太好了!”杨慎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跟来的老土司,“老土司,您看能不能让寨里的青壮,每天抽半天时间去后山开荒?咱们一边晒盐,一边种地,双管齐下,就不怕没吃的了。”
老土司立马点头,声音坚定:“没问题!我这就安排!让青壮们早上去开荒,下午来盐井帮忙,保证两边都不耽误。杨大人,您放心,勐泐人不怕苦,只要能有饭吃、有盐吃,再累的活俺们都能干!”
下午,杨慎跟着青壮们去了后山。
后山的平地果然满是石头,青壮们拿着锄头,把石头一块块捡起来,堆在旁边,再用锄头把地翻松。杨慎也拿起一把锄头,跟着翻地,没一会儿,手心就磨出了几个红水泡,一碰到锄头柄就疼。
一个老寨民看到了,赶紧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草药:“杨大人,您把这个草药嚼碎了敷在水泡上,能止疼,还能快点好。俺们以前干活磨出水泡,都用这个。”
杨慎接过草药,心里暖暖的:“谢谢您,老伯。”
他按照老寨民说的,把草药嚼碎,敷在水泡上,果然不那么疼了。他又拿起锄头,继续翻地,嘴里说:“大家都这么卖力,我怎么能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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