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外海的风比杭州更烈，卷起的浪头拍在战船侧面，溅起的水花打在甲板上，凉得刺骨。
柳文渊站在“惊雷号”船头，手里拿着林素娘画的泉州海路图，图上用红笔圈着几处暗礁位置，旁边还标注着涨潮退潮的时间——这是林素娘昨晚熬夜画的，连哪块礁石附近有暗流都写得清清楚楚。
“柳大人，前面就是‘鬼见愁’暗礁区，得往南偏三里走，不然容易触礁。”林素娘从船尾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测水深的铅锤，刚才她刚测过水深，确认没问题才敢往前开。
阮小二在旁边指挥水手调整船帆：“兄弟们，把主帆再放低些！顺着风向走，省力气！”
水师兄弟们动作麻利，有的拉绳索，有的调整船舵，战船在浪里稳得很——这些都是跟着阮小二打倭寇的老手，早就习惯了海路的颠簸。
就在这时，负责了望的水师兄弟突然喊：“阮统领！柳大人！西北方向有船过来了！好像是海盗船！”
几人同时抬头，往西北方向看。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十艘船正朝着船队冲过来，船身窄小，速度很快，船帆上还画着骷髅头的标志，正是海盗船的模样。
“戒备！都把家伙事拿出来！”阮小二立马下令，声音瞬间沉下来。
水师兄弟们动作飞快，有的端起连珠铳，有的拿起弓箭，还有的跑到船舷边，准备往下扔“水底龙王炮”——这些武器都是出发前仔细检查过的，就怕路上遇埋伏。
海盗船越来越近，能看到船头上站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皮甲，手里拿着把鬼头刀，正是海盗头子孙三。
孙三看到水师船队，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哑得像破锣：“柳文渊！王老爷早料到你会来泉州，特意让我们在这儿等你！识相的就把船上的货和战船留下，再把谢坤交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们不死！不然今天就让你们都喂鱼！”
他身后的海盗也跟着起哄，有的挥舞着刀，有的拉着弓箭，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阮小二听了，冷笑一声，往船边吐了口唾沫：“就凭你们这破船？也敢跟大燕水师叫板？兄弟们，把‘连珠铳’拿出来！让这些海盗崽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十几个水师兄弟就端着连珠铳跑到船舷边，铳口黑漆漆的，对准了冲过来的海盗船。
“砰砰砰——！”
几声连贯的铳响在海面上炸开，连珠铳的子弹带着尖啸，精准地打在最前面那艘海盗船的帆布上。
帆布瞬间被打烂，碎布片在风里乱飞，那艘海盗船失去动力，在浪里打转。
一个海盗刚想拉弓射箭，林素娘眼疾手快，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手腕一甩——
“咻”的一声，飞刀精准地钉在海盗的手背上，弓箭“当啷”掉在甲板上。海盗惨叫着捂着手，滚在船板上直哼哼。
“阮统领，别跟他们废话！用‘水底龙王炮’炸他们船底！”林素娘朝着阮小二喊，手里又摸出一把飞刀，随时准备应对冲过来的海盗。
阮小二点头：“好嘞！炮手，点火！”
负责操作水底龙王炮的水师兄弟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命令，立马点燃炮上的引线。
引线“滋滋”燃烧，几枚裹着铁皮的水底龙王炮被推下水，顺着水流往海盗船底下漂去。
“轰隆！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在海里炸开，水柱冲天而起！
最前面那三艘海盗船的船底被炸开大洞，海水“哗啦啦”往里灌，船身开始倾斜，海盗们尖叫着往海里跳，有的被浪卷走，有的挣扎着往其他船上爬。
“我的船！我的船要沉了！”孙三看着自己的海盗船往下沉，眼睛都红了，想跳船逃跑——他会点水性，想游到其他海盗船上接着逃。
林素娘早就盯着他了，见他要跳，纵身一跃，从“惊雷号”的甲板上跳过去，正好落在孙三旁边的海盗船上。
没等孙三反应过来，林素娘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噗通”一声，孙三掉进海里，呛了好几口海水，挣扎着想往上游。
阮小二让人放下小船，水师兄弟划着船过去，把孙三捞上来，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说！王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当汉奸，拦我们的船？”阮小二蹲在孙三面前，手里把玩着分水刺，眼神冷得吓人。
孙三被海水冻得瑟瑟发抖，又怕阮小二手里的分水刺，连忙哭丧着脸喊：“王老爷给了五百两银子……我就是个混饭吃的，再也不敢了！柳大人，阮统领，饶了我吧！”
柳文渊走过来，蹲在孙三面前：“光说这个不够，王家还跟谁有勾结？他们把通西夏的禁物藏在哪？老实说，不然有你好受的。”
孙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阮小二手里的分水刺，又看了看林素娘手里的飞刀，赶紧开口：“我还听说，王家跟泉州知府刘大人有勾结！刘大人会派官船帮王家运禁物，那些禁物都是往西夏送的，官船查得松，不容易被发现！”
柳文渊皱眉——泉州知府都跟王家勾结，看来泉州的水比他想的还深，这次去泉州，怕是要更小心应对。
他心中的疑问还未脱口而出，负责了望的水师兄弟突然高声喊道：“柳大人！快看，远处好像有官船朝我们这边驶来！而且还挂着泉州府的旗号呢！”
听到这声呼喊，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遥远的海平面上，隐约可以看到几艘船正破浪而来。这些船只的船身上，鲜艳的泉州府旗号随风飘扬，格外醒目。
随着距离的拉近，众人渐渐看清楚了这些船的模样。它们的行驶速度极快，仿佛是专门冲着他们而来。阮小二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难道说，这些官船是泉州知府派来支援王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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