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刑房,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刘员外,或者说血娲教的刘舵主,被牢牢捆在椅子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富态从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动着。汗水浸透了他的锦缎衣裳,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铜臭的难闻气味。
叶靖安坐在他对面,面色沉静,不怒自威。陆清昭静立一旁,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如同最精准的尺,丈量着刘员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叶明霄则站在另一侧,拳头微攥,紧盯着刘员外,生怕漏掉一个字。
“刘得财,”叶靖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你的底细,本官已清楚。慈济药堂东家是假,替血娲教敛财、输送‘药引’、经营据点是真。如今你事败被擒,若想活命,就将你知道的,关于孩童失踪、关于你们那位‘先生’、关于‘圣女’的一切,从实招来。”
刘得财吓得一个哆嗦,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小…小人是被逼的!都是那‘先生’逼我的!他…他手段通天,我若不听他的,他就要杀我全家,让我生意做不下去啊!”
“少废话!”叶明霄忍不住喝道,“那些孩子被关在哪里?!明日朔月之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孩子…孩子…”刘得财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小人…小人不知啊…小人只负责…负责用药堂的渠道帮忙运送些‘药材’,偶尔…偶尔借用地方让教中的人落脚…孩子的事,是‘先生’直接派人管的,从不经过我的手…”
“那尊血母像又是怎么回事?”陆清昭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阴髓玉是什么?你又是如何掉包的?”
刘得财听到“阴髓玉”三个字,浑身一颤,眼神躲闪:“那…那是教中圣物…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听说那玉能延年益寿,就…就偷偷用一块假的换了下来…小人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延年益寿?”陆清昭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刘得财的脸,“阴髓玉乃极阴邪物,需以枉死婴孩的颅骨混合怨念深重的尸油,经邪法炼制而成,佩戴者非但不能延寿,反而会精气枯竭,遭怨灵反噬而死。刘舵主,你这‘延年益寿’的说法,从徐而来?”
刘得财瞬间噎住,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答不上来。
叶靖安猛地一拍桌子:“还敢撒谎!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不要!大人饶命!我说!我说!”刘得财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那玉…那玉是小人偷来…是想献给…献给通判大人家的如夫人…她…她信这个,说能保佑她生下男丁…小人想借此巴结通判大人…”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牵扯到了州府通判?
叶靖安与陆清昭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若官府中人也与邪教有染,事情就更加复杂棘手了。
“通判可知此物来历?”叶靖安厉声问。
“不…不知…小人只说是海外来的祥瑞之物…”刘得财忙不迭地摇头,“通判大人定然不知这是邪物!都是小人的错!”
“那孩子们呢?!”叶明霄追问道,他更关心这个。
“孩子…小人真的不知道具体关在哪里…”刘得财哭丧着脸,“但…但上次偶然听‘先生’派来的人提过一嘴,说…说‘圣女’不喜欢城里的浊气,祭坛定然设在…设在‘水汽丰沛又能接引月华’的清净之地…”
水汽丰沛?接引月华?
陆清昭脑中飞速闪过云州城周边的地图:“城外…碧波潭?还是…废弃的漕运码头龙王庙?”
“可能…都有可能…”刘得财眼神飘忽,“小人还听说…听说仪式需要很大的‘鼎’…和…和很多‘柴火’…”
鼎?柴火?这听起来更像是在描述某种…烹饪或是冶炼的场景,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如何联系‘先生’?”叶靖安问。
“都是他单线联系小人…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拿着不同的信物…”刘得财道,“这次…这次是因为小人私藏了阴髓玉,他才派了那两个煞星来清理门户…”
之后无论再怎么问,刘得财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信息,似乎真的只知道这么多核心机密。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刘得财被押下去严加看管。
刑房内只剩下自己人,气氛依旧沉重。
“通判那边…”叶明霄有些迟疑地看向叶靖安。
叶靖安面色凝重:“此事我自有计较,眼下先以解救孩童、捣毁邪教为重。刘得财的话,真真假假,不可全信,但‘水汽丰沛、接引月华’之地,确实提供了几个可能的方向。碧波潭地势偏低,周围芦苇丛生,易于隐蔽。废弃的漕运码头龙王庙,临近河水,视野开阔,且常有流浪汉聚集,反而容易鱼目混珠。”
“还有‘鼎’与‘柴火’,”陆清昭补充道,“大规模的仪式需要场地。碧波潭周边空地较多,而龙王庙内部空间宽阔,且常有乞丐生火取暖,不易引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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