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正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疾驰前行,车轮滚滚作响,仿佛要将这片大地踏碎一般。它一路向东,穿过茂密的森林、翻过险峻的山峰,终于离开了云州地界。
随着距离的拉近,眼前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干旱少雨的土地变得肥沃而湿润,河流湖泊如蛛网般交织在一起,纵横交错。清澈见底的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岸边垂柳摇曳生姿,嫩绿的枝条随风舞动,宛如婀娜多姿的少女翩翩起舞。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泥土芬芳与青草香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微风拂过面庞,带来一丝凉意,却又不失温柔婉约之美。路旁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粉嫩的花瓣如同天边的云霞,轻轻飘落,给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调。
柳当归趴在车窗边,看得啧啧称奇,时不时大呼小叫,引得路旁行人纷纷侧目。叶明霄则忙着给他介绍风土人情,车内气氛热闹非凡。
唯独陆清昭,大多时间仍是闭目养神,或是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出神,仿佛外界喧闹与他无关。只是偶尔叶明霄递过水囊或点心时,他会默然接过,低声道一句“多谢”,再无更多言语。
叶明霄知他性子,也不在意,依旧乐呵呵地照顾着这一老一“小”。
行了数日,这日午后,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雨丝如烟似雾,将远处的田舍、竹林笼罩得如同水墨画般朦胧。
“哎呀,下雨了!正好尝尝老夫新配的驱湿茶!”柳当归倒是兴致勃勃,从宝贝药箱里掏出瓶瓶罐罐开始鼓捣。
叶明霄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陆清昭的左臂:“清昭,你这伤臂,雨天会不会难受?”
陆清昭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淡淡道:“无妨。”语气虽淡,但相较于之前的冰冷,已是柔和了许多。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减速。车夫在外扬声道:“三位爷,前面就到扬州地界了!看到界碑了!”
三人闻言,皆精神一振。叶明霄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去,只见烟雨迷蒙中,一方古朴的石碑屹立道旁,上书“扬州”两个大字。碑石被雨水浸润得黝黑发亮,更显厚重。
过了界碑,道路明显变得更为宽阔平整,车马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虽下着雨,但沿途可见精致的亭台水榭,偶尔掠过视野的园林一角,都透着不同于北地的婉约秀美。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雨水渐歇。远处,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在雨后初霁的天光中逐渐清晰。城墙高耸,气象万千,远非云州城可比。
“到了!扬州城!”叶明霄兴奋道。
马车随着人流缓缓通过高大的城门,城内景象更是令人目不暇接。街道宽阔,市井繁华,商铺鳞次栉比,行人如织,摩肩接踵。酒旗招展,茶幌飘扬,各式各样的叫卖声、笑语声、丝竹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富庶景象。
“哎哟喂!这可真是…真是…”柳当归看得眼花缭乱,舌头都有些打结,“快看那边!好大的酒楼!还有那点心铺子!香味儿都飘过来了!”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清昭,目光也微微闪动,打量着这座闻名天下的繁华都市。
按照林云飞信中所留地址,马车穿过几条热闹的大街,拐入一条稍显清静、却更为雅致的临河街道。最终在一处白墙黛瓦、门楣上挂着“林宅”匾额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不等车夫前去叫门,那朱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身影如同小炮仗般冲了出来!
“明霄!陆大哥!柳大爷!你们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们啦!”
不是林云飞又是谁啊?
他依旧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一身利落的锦缎劲装,笑容灿烂,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眼睛亮得如同星辰。他先是猛地抱了一下叶明霄,又想去抱陆清昭,被对方一个冷淡的眼神定在原地,只好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转而一把拉住柳当归的胳膊:“柳大爷!您老人家可来了!扬州好吃的我都给您留着呢!”
柳当归乐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还是云飞小子最懂事!”
“快进来快进来!一路辛苦了吧?房间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林云飞热情地拉着他们往里走。
林家宅院颇深,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十分精巧雅致,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韵味。
林云飞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爹娘听说你们要来,可高兴了!特意吩咐准备了宴席给你们接风!本来想亲自出来迎的,不巧下午铺子里来了贵客,一时走不开,晚上宴席上再见…”
他将三人引到一处幽静的客院,院内种着几株翠竹和芭蕉,雨后的叶片青翠欲滴,环境十分清幽。
“这院子安静,陆大哥肯定喜欢!明霄你就住隔壁!柳大爷您住东厢,宽敞!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林云飞安排得井井有条。
几人刚安顿下来,便有丫鬟端来热腾腾的毛巾和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茶香袅袅中,一路风尘仿佛都被洗净。
林云飞迫不及待地凑到叶明霄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问:“怎么样怎么样?云州那案子是不是特别刺激?快跟我说说!我在这家里都快闷出鸟来了!”
叶明霄笑着捶了他一下:“就知道你憋不住!说来话长,晚上慢慢跟你讲!”
他又看向一旁安静品茶的陆清昭。窗外竹影婆娑,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竟与这扬州精致的庭院生出几分奇异的和谐。
新的环境,老友重逢,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这座繁华似锦、温柔如水的城市里,是否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澜。
至少此刻,扬州之行,在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傍晚,顺利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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