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绝不会再有意外。”秦时恭敬答道。
……
天明时分,李渊的玉辇也“修”好了。玉辇金贵,自然不可能如骑马那般狂奔,因此,回到长安时,已经是一日夜之后了。
当夜,李渊便分别召见了朝中大臣,询问他们对“太子谋反”这件事的看法。
李元吉的回复是:“臣认为大兄只是受到了杨文干的蒙蔽,他已经是太子了,没有任何理由做谋反的事情。
天策府势大,行事一贯咄咄逼人,就说那个秦时,除了秦王谁还能使唤的动他?
大兄是初衷,只是为了加强地方武备,免得庆州百姓遭受突厥劫掠。同时,也积蓄一些实力,以图自保罢了。”
裴寂当然不可能和李渊站在不同阵线,“太子蓄兵甲,自然是有想要对付的人。但是臣认为,他想要对付的人是秦王,而不是陛下您。
但他这次被秦王趁机抓住了把柄不放,秦王的目的是想要染指东宫之位。
这是丑事啊!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大张旗鼓的来处理呢?岂不是让皇室的威严不存吗?”
封德彝、杨恭仁等人也表示太子没有理由会谋反,这件事应该是一个误会。
李渊得到这些人表态后,心里也有了底气。
先是让人暗中通知被关起来的王珪、韦挺等人。暗示他们如果将事情都扛下来,将太子摘出去,就能活命。哪怕是被流放,过几年太子即位后,也会将他们重新召回重用。
然后又让封德彝秘密联络那些清流派系的官员或者大儒,宣扬“太子仁孝,断不会做谋逆之事”、废立储君动摇国本”、“秦王功高难制,恐致朝局失衡”等言论。
次日,李渊召开临时朝会。
秦时敏锐地发现,这次朝会竟然几乎都是品级较高的文官,且绝大多数都是皇党、太子党和那些死讲传统的清流老古板。
(临时朝会让什么人参加,全靠皇帝通知,通知到了,才有资格参加。)
李渊这是演都不演了!
看样子,今日想定李建成的罪,不太容易啊!
议政一开始,李渊就沉声道,“杨文干谋逆,朕已经派秦王前去镇压。但他乃是太子东宫的旧人,因此太子也有嫌疑。
诸位皆是我大唐重臣,对此有什么看法?”
话音未落,裴寂就抢先出言道,“陛下太子久居东宫,仁孝持重,怎会行谋逆之事?且太子已经是太子,根本没有谋逆的必要啊!
臣不信太子会行悖逆之事,还请陛下明察,还我大唐储君一个清白。”
“裴仆射此言谬矣!”秦时跨步出列,声震殿宇,“太子有无谋逆之心,非凭仁孝虚名论断,当循实证!
第一,杨文干起兵作乱是事实!但他不过区区一州之地,与朝廷做对没有丝毫胜算。那他又是哪里来的野心和胆量做这种事情?
一定是他背后有位高权重者给了他勇气与信心!
此人系东宫旧部,久受太子恩惠。在任职庆州期间,与东宫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极为频繁。
因此,他背后之人,太子的嫌疑最大!
第二,在杨文干起兵之前,太子命尔朱焕、桥公山私运盔甲四百具与杨文干。这也是事实,且太子本人也已承认。
此举本身就是违背律法,有谋逆之嫌!
并且,若这些兵甲真如太子所言,是为了加强地方武备,防御突厥所用。那尔朱焕、桥公山又为何要以‘谋逆’的罪名告发太子?为何杨文干在听闻运送兵甲一事泄露后,就立刻起兵谋反了?
正常来说,杨文干作为庆州都督兼刺史,有保境安民之责。他的辖区被突厥袭扰,甲兵不足,他应该向朝廷上奏,请兵部调拨。
为何要私下向太子求助,此疑点一也。
既向太子求助,但太子私调兵甲于庆州,这是太子之错,与他关系并不大;而且这批兵甲还没有运到庆州,更没有入庆州武库,即便事发,他最多就是被罚俸斥责而已。
这点小事,居然就让他起兵谋反了,这是说不通的,此疑点二也。
宇文颖衔命赴庆州安抚,本是奉旨行事,却一入庆州便与杨文干密谋,转身就促其起兵。
他一个朝廷使臣,无利可图为何甘冒诛族风险?若非东宫许以重诺,或是太子暗中授意,此事断无可能!此疑点三也。
王珪、韦挺身为太子左膀右臂,二人朝夕伴太子左右。此次东宫调运兵甲于庆州,所有的流程就是经二人之手完成。
若无太子明示默许,他们能有这个胆子?此疑点四也!
这些事实罪证与疑点摆在眼前,太子与杨文干勾结的可能极高。还请陛下暂缓定案,待秦王执杨文干、宇文颖归来,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秦时避开“仁孝”、“嫡长”等道德虚词,死死抓住已发生且无人能否认的事实(杨文干反、铠甲已运、使者叛变)进行逻辑推导。
构建了一个 “若要证明太子无辜,必须合理解释以下四个矛盾” 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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