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公客气了。”高俭起身还礼,语声温和,“云公事务繁忙,可以理解。再说高某也只是刚来而已。”
“高公雅量。”秦时轻笑,和其分宾主而坐,又说道,“高公是长辈,唤我景玉便好。永乐是秦王义妹,小子亦唤长孙王妃一声‘嫂嫂’。”
高俭原本是想拒绝的,官场之上,年岁资历那是同级官员之间才讲的。他和秦时之间的官职品级差了太多,别的不说,到现在他连个爵位都没有。
但听秦时提及长孙王妃与永乐,又眸光微缓,颔首笑道,“既如此,下官便托大了。不知景玉今日约我来此,是有何事?”
秦时也不客套,给高俭斟了一杯茶道,“那小子就不拐弯抹角了,约高公来此,是有事相求。”
“景玉有事,派人吩咐一声便是,何须如此?”高俭客气道。
“此乃私事,自然不能以公事相托。”秦时执杯欠身,语气诚恳,“今日有两件事相求,还望高公相助。”
“云公请讲。”秦时这个样子,反而让高俭感觉心里没底,哪里敢轻易答应。
秦时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他不去找大王,却来问我?他都觉得为难的事情,我拿什么帮他?
“高公莫言多想。”秦时看出高俭似乎有些不安,笑着安抚他道,“这两件事,唯有高公您能帮到我。”
“还请云公赐教。”高俭也有些懵,但还是被秦时勾起了好奇心。
“第一件事,永乐在延寿坊有一个小绸缎铺,名为‘绛雪斋’。而这‘绛雪斋’紧邻的左右两间商铺,似乎都是高公的产业。”
高俭闻言,也是一阵沉思。他家里的产业他很少会过问,突然听秦时说起,一时还不能确定。“似乎……确实有这回事儿。云公提起此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却是有个不情之请。”秦时笑道,“我知这两个商铺,一边是贵府自己的产业,经营各种马具。而另一边,则是租了出去,是一家古玩店。
不瞒高公,秦某对那‘绛雪斋’有些想法,因此需要扩大规模。如今左右的五六家商铺,已经全部都被小子买下,但贵府的的产业却是绕不过去。
因此小子厚颜,想请高公割爱,将这两个商铺卖与小子。为表诚意,小子愿出双倍价格。”
“这……”高俭虽然听秦时点名说起这两间商铺,心里就有这个感觉,但听秦时真的说起,还是感觉为难。
他堂堂雍州府长史,实际上行的是州牧之权。自家的生意做的好好的,现在却要转手与人,传出去可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可是秦时既然提了,还说双倍价格购买,诚意十足。若是贸然拒绝,怕是这小子不肯干休啊!
人家都说了,左右五六家商铺都已经拿下了。若是自己在中间给他卡死了,以这小子的性格,指不定怎么报复自己呢?
思量再三,高俭还是斟酌的说道,“原本这样的小事,景玉既然提了,高某段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景玉有所不知,我那个马具店还好,换个地方再开就是。可那古玩店,却着实有些棘手啊!”
“哦?如何棘手?”
“那古玩店是前面才承租的,合约签了整整二十年。对方租下后,就全部整个的重新装潢了一遍,这突然说毁约,对方也不可能答应啊!”高俭苦笑道。
“这……”秦时眉头轻皱,“也无妨,他有多少损失,我双倍赔他便是。若是不行,我在延寿坊其他地方,也有一处铺面,位置更好,面积也更大一些。
第一,我可以将这个地方按他的要求装潢好,再赔他一笔钱,他搬过去就是。租赁照旧。
第二,他自愿放弃租赁协议,我将那处商铺送给他,随他怎么折腾。
二选一,高公觉得如何?”
“如此,应该问题不大。”高俭听闻秦时居然这般舍得下血本,更是心中震动。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绛雪斋只是长安城内一家平平无奇的小绸缎庄而已。什么“想法”,能让秦时不仅突然将其规模扩大十几倍,还这般不计代价?
不过,秦时在商贾一道上的能耐,估计全天下也不见得有谁比他厉害的。这件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景玉这般安排,想来那古玩店的东家断无拒绝之理。”高俭满脸笑意道,“既如此,铺面之事,高某便应下了,三日之后让管家来办理交接便是。
不过,按市价交易即可,岂能收你两倍的价格?”
“诶!此事给贵府添的麻烦不少,而且定然还会有不小的损失。这双倍价格,也只是秦某略作弥补罢了。”
“不可,不可……”
“要的,要的……”
这是很奇怪的一幕,一个卖东西的,坚持只要市价。一个买东西的,非要双倍价格购买。
其实,只要想通内核,就不奇怪了。
高俭坚持市价,不是因为他有多高风亮节,或者忌惮秦时。而是如秦时所说,他不仅麻烦,还有经济损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