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什么时候管起了查案的事情了?”秦时一脸惊讶的回道。
刑部四司,刑部司掌全国刑法政令、案件复核,审定律条适用、死刑复奏,统筹地方刑狱上报与裁决,是刑狱核心审核机构。
都官司掌官奴婢、徒流囚管理,核定官奴籍册、徒流刑执行,监管囚犯劳作、刑徒安置,兼管地方官奴事务稽查。
比部司掌国家财计审计、律法勾检,审核中央及地方官府钱谷、赋役、俸禄、军费等收支。与户部度支司配合核查账册合规性,兼具司法审计职能。
司门司掌全国关津、门禁稽查,管理水陆关卡、城门启闭,核验过所(通行凭证),稽查走私、违禁品,兼管关津赋税与门禁律法执行。
所以,刑部本身没有具体侦查案件的职能。侦查、抓捕、初审这类事,均由地方州县和京畿专门机构负责。
刑部核心只做复核、定刑、统筹律法,是司法审判的上游核心,而非刑侦办案部门。
“这种案子,应该是由大理寺主导,雍州府和万年县配合调查才是。这刑部连探案的人都没有,如何捉拿凶手啊?”
秦时虽然是笑着说的这番话,但语气里的摄人威压确实让柳泾和裴松都呼吸一滞。
秦时没有直接驳斥柳泾“奉诏查案”的权力,因为那样会被指责为对抗皇权。所以他巧妙地绕开“权力来源”,攻击 了“权力行使方式”。
指出刑部无侦查权,从法理上否定其要求的正当性。这招釜底抽薪,是柳泾没有想到的。
柳泾面色微沉,强压心头的局促,沉声辩道,“云公此言差矣,陛下钦命刑部彻查此案,便是将其定为钦案,刑部自当总领全局。
大理寺与雍州府,亦当听从刑部调遣,何来越权之说?”
“柳侍郎的意思,你一个刑部侍郎,还要指挥大理寺卿不成?”秦时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但在柳泾的耳朵里,这一丝戏谑就是赤果果的挖苦和讽刺。
大理寺卿为九卿之一,地位崇高,权势极大。柳泾这个刑部二把手看似和其只有一线之隔。
实际上,这一线就宛如天堑,不出意外,柳泾一生都跨不过去!
所以,秦时的话,实际上是在指责柳泾僭越,以下犯上,不懂规矩。
这在官场上,尤其是上层阶级里,是极为严厉的指责!
而对柳泾,“僭越”二字尤其诛心。他一生都在和私生子这个身份做斗争,这是他的心魔。
“云公误会!下官岂敢‘指挥’大理寺?”柳泾强笑道,“陛下旨意是令刑部‘彻查’,刑部自当协调诸司,共襄其事。
大理寺、雍州府皆为国家法司,同奉圣命,何分彼此?下官所为,不过是履行圣谕罢了。”
“柳侍郎身居刑部侍郎之位,莫非连本司权责都弄混了?”秦时却丝毫没有给他颜面,连笑容都没有了,语气转冷。
“刑部掌律法复核、刑狱统筹。既无侦缉之权,又无捕盗之卒。陛下既授命彻查,该是令刑部督管,绝没有让你越俎代庖,来我府中要人。”
秦时目光不带丝毫温度,停留在柳泾身上,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云公所言极是,是下官措辞不当。然刺客活口关乎案情重大,刑部奉旨介入,亦是职责所在。
还请云公行个方便,将人证移交给下官。”柳泾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死士当街刺杀朝廷重臣,用的还是军用手弩。毫无疑问,此案干系重大,而这三个人乃是重要人证。”秦时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才轻声说道。
“按照我朝律法,重大案件物证、人证需由最初受理衙门封存、看管。
此案发生在万年县界,首告在雍州府,理应由雍州府主理,大理寺复核,刑部……似乎暂无直接插手侦查与看管人证的依据。
柳侍郎若坚持,不妨请陛下明发诏书,特命刑部接管人证,秦某绝无二话。”
秦时的态度让柳泾心中一沉,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怀疑秦时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
但他没有退路,因为退一步,就是全家死无全尸的下场。
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除了和秦时见礼时全程一言不发的裴松。裴松此时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柳泾的目光。
他虽然被柳泾胁迫而来,但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这种事情他如果贸然掺和进去,下场绝对凄惨。裴家绝对不会为了他和天策府死磕的!
“云公坚持不交人证,莫非……是对陛下钦定的?”见指望不上裴松,柳泾只能将李渊搬出来,想以此逼秦时让步。
秦时闻言,没有再回答柳泾,而是再次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向他。
偏厅的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
“哈哈……”
就在柳泾额头的冷汗已经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流,柳泾快要挺不住的时候。秦时突然大笑,让紧张的氛围松弛下来。
笑完后,秦时转头看向裴松,“裴郎中,你面色不佳。若是身体不适,还是回府休息,找个医师看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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