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只剩下大乔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干呕。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姐姐卑微到尘埃里，小乔心里那股最后的气早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酸楚和自我厌弃。
“我怎么能做得这么过分……”
小乔下意识地想上前扶起大乔，那句“对不起姐姐”已经到了嘴边。
突然，她想起了克里斯的话，不能认错，认错了，下次大乔毛病还会再犯，那时候怎么办。
小乔浑身一震。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句软弱的道歉咽了回去。她那双原本还在闪躲的眼睛，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她轻轻推开克里斯的手，提着绿白色的裙摆，一步一步走到了大乔面前。
并没有伸手去扶，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却不再带着杀意的声音开口道：
“行了，别跪着了。”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满嘴是血，妆都花了，难看死了。要是让外面的下属看到五龙盟的副殿主这副德行，丢的可是我这个殿主的脸。”
大乔愣住了。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逆光而立的妹妹。小乔没有骂她，也没有继续羞辱她，而是在嫌弃她“丢脸”？
小乔强忍着心里的不忍，维持着冷傲的表情。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方洁白的手帕——那原本是她最喜欢的一块，绣着精致的兰花。
她没有嫌脏，直接弯下腰，用手帕在大乔那红肿破皮的嘴角用力地擦了擦。动作虽然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对于大乔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迹。
“既然你刚才表现得很‘听话’，那么之前的账，一笔勾清。”
小乔把那块沾了血和口水的手帕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极其潇洒，掩饰内心的洁癖爆发），然后从腰间解下了一块令牌——那是代表第三殿无限额度财政审批权的副令。
“啪。”
令牌被扔进了大乔怀里。
“去把自己洗干净。从里到外，洗上一百遍。我不喜欢闻到这种味道。”
小乔转过身，背对着大乔，留给她一个高傲的背影，语气淡淡地说道：
“洗干净之后，回来上班。最近有一批新的化妆品采购单，还有给虎丸那个笨蛋买零食的预算，除了你，别人算不清楚账。别指望云曦，她就是个木头。”
“记住，我要的是一个能帮我管好家的姐姐，不是一条只会趴在地上的狗。听懂了吗？”
这一瞬间，大乔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那已经麻木的神经重新复苏。
没有道歉。 没有温情脉脉的拥抱。 只有命令、嫌弃，和……权力的归还。
但对于此刻的大乔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救赎。因为这意味小乔承认了她的价值，把她从“狗”还原成了“人”，还原成了那个不可或缺的管家婆。
大乔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亮光。那是作为“大乔副殿主”的职业之魂，也是对妹妹这份别扭“恩赐”的疯狂感激。
她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膝盖还在发软，但她努力挺直了那根被打断的脊梁。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对着小乔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但却充满了绝对忠诚的笑容，用那独有的、带着一丝强迫症的语调回答道：
“是……主人。那种低级的化妆品采购单，我会在半小时内重新核算，把价格压低20%。至于那只笨猫的零食……哼，我会买最便宜的那种。”
“混账，不要叫我主人”
看着大乔跌跌撞撞跑向浴室的背影，小乔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克里斯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在她耳边吹了声口哨，带着笑意调侃道：
“宝宝，这招‘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你用得比我还溜啊。”
小乔把脸埋进克里斯怀里，小声嘟囔着： “克里斯哥哥……那个手帕好贵的……呜呜呜，还是心疼。”
深夜的征伐殿后山，这里平时人迹罕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今晚，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清风闻了会当场去世、令大乔平日里避之不及的浓烈酸笋味——那是螺蛳粉独有的“生化武器”般的香气 。
大乔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次性纸碗，那昂贵的高定职业装裙摆此刻沾了灰她也全然不顾。她满嘴红油，却不是因为馋，而是为了用这极致的辣和臭，去掩盖口腔里那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虎丸弟弟……”大乔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放下筷子，那双曾经总是挑剔地审视别人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个核桃。
旁边的虎丸正抱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特制碗，“呼噜呼噜”地暴风吸入。听到这一声久违的、不带攻击性的“弟弟”，他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起那双金色的虎眼，有些意外地看着身边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姐跟你说……”大乔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汤里，“今天，小乔她……她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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