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启云办完了这一件大事，像是散了全身的生气，无力地倒在地上。
燕南征刚缓过劲儿来，颤抖着来到妻子身边，抱着她落下眼泪。他让身边的近侍准备轿辇，送他们回宫休息。
临走时他让隆昌帝把燕振宇收敛，不必发丧，就在为他们夫妻准备的陵寝山脚之下，立一个只写着他生辰和祭日的墓碑。
今日是为太皇和太皇太后两位老人共同过圣诞，实际上他们的寿辰都还没到，因为大硕有提前过八十四的习俗，所以才提前了的。
朝臣们被放了一天假休沐，本以为会等来大赦天下的好消息，谁知道等到的是突然间秦阁老出城的消息，很快他带了两万兵马封城，银甲卫们带领城卫军开始对某些官员动手，抄家下狱。
另一队银甲卫快马加鞭冲向西北边军，奉密令去把镇守西北的皇甫越大将军带回京城问罪，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皇甫越就是燕振宇和丽妃婚前生的大儿子，十几年前通过贿赂崔家成为一员武将。此人确实有些本事，已经是西北边境的统帅了。此人行事极为低调，风评也很好，谁能想到他竟早就准备帮燕振宇复位，他想要当太子呢！
隆昌帝下令，西北军务暂时由朝阳公主接手，提升钟青林为四品虎威将军，协助朝阳公主守住西北边境。等待三皇子率领一部分军队增兵，去接任西北守军统领，同时派了兵部右侍郎蒋梓忠做军师，协助三皇子戍边。
第二日上朝，金殿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一点儿血腥味都闻不见了。昨日宫中被严密封禁，所有人也不敢随意给宫外传话。除了柴家人和秦家人，大臣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拜见太皇陛下、拜见太皇太后！”众位大臣忙向着二人行礼。这可是大硕的开国明君，传奇一样的人物啊，很多朝里的官员都没有见过他们上朝。
“免礼吧！人老了，念旧，是想跟大家聊聊天，估计也来不了几回了！”燕南征看着眼前大部分都很陌生的群臣，心中感慨。
“太皇和太皇太后必然福寿安康，刚才的话，臣不敢苟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上前一步，说道。
咦，这位不是以刚正闻名的杨御史吗？从来都是他喷别人，哪见过他说恭维话呀！他已经在朝三十余年，是启盛十五年的进士，还是太皇一手提拔起来的。
“是杨智聪啊，看样子你身体还很健朗，这么多年，辛苦你啦！”太皇赞了一句。
杨志聪虽然是个大喷子，但是他不会胡喷乱喷，平时他会到街市走访，听到不好的就去查证，有眉眼的事儿他才会参奏。
承顺帝执政那两年，他可没少挨收拾，可他头铁不怕，还是该参就参，被承顺帝给罢了官关起来。也就是那时候他在牢里，要不然出现柴家的事儿，他不可能不张嘴喷人，没准儿皇帝一生气，他就跟柴家一起被灭了！
“臣职责所在，不辛苦，不过臣快七十岁了，打算过年前就请辞，该回家去带重孙子了！”
“哈哈哈，你倒是会享福！家里可有儿孙在朝为官？”燕南征又问了一句。
“儿子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的，不过我孙儿还不错，和周大人同科的进士，在宁州府下头一个县里当知县。”
“哦，那也挺多年了，怎么没有调回来？”
“那孩子本事也一般，去了这么多年，也没把那儿治理好，哪有脸面回来？”至于是能力问题还是有别的事情，他不会在这儿说。
隆昌帝这里已经记下了，杨家这个进士可能是个实干不会来事儿的。要不然有京城二品大员的御史祖父，还能这么多年不升官？
接着，太皇夫妻又和几个元老聊了几句，就提起自己的儿子来。
“我那儿子燕振宁，有志向做个明君，可惜天不假年，三十不到就去了！好在他这个儿子争气，以后我不在了，你们可要好好辅佐他，可别欺负他呀！”太皇陛下诚恳地说。
这话大伙儿不敢接了，难道太皇糊涂了？他儿子不是叫燕振宇吗？难道他听错了？咋还有点儿托孤的意思呢？
不好问，也不好说，只能打岔说说高兴的事儿，就比如打败陈国，收了南唐啥的，聊得倒也开心。
太皇夫妻年纪最长，不一会儿就累了，燕苍擎让人把他们送回去。大家对他们来这一遭十分意外，这到底是要闹啥？
“宣太皇陛下密旨！”隆昌帝突然朗声宣布。
身边的大太监拿出昨天郑启云以太皇口吻写得圣旨宣读！圣旨的内容，每一句每一字都让大伙儿心惊肉跳！
太上皇，不不不，现在只是个无名氏，居然带兵造反，企图逼宫弑父，结果被太皇给从根上抹除了。
同时将未曾出生就没了的那个儿子（谁知道是不是儿子？）取名燕振宁，他的经历是：作为他唯一的儿子被封为太子，三十岁接受父亲禅位成为成舜帝，由此覆盖所有那位的痕迹。将来太皇走了也不必担心那位以血脉压制当今圣上。
他们还不知道，那位已经被埋在了皇陵附近，甚至墓碑上除了生辰和忌日，啥也没有刻。
太皇的意思也是到此为止，把混账儿子的事儿给老臣们一个解释，但以后这就是权贵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不再被提起。
周承延被派去翰林院重新修编大硕史录，同时监督民间销毁还有记录燕振宇事迹名号的书册。
小鱼儿问父亲，会不会因为个别人家留着此类的书籍而被治罪，周承延回答说不会严惩。
当时间过去几年，百姓们就会忘记这件事，承顺帝还是成舜帝，他们并不会较真儿。
至于书上写皇帝本名的本来就少，是“宇”还是“宁”，大多看见有燕振宇这个人名的时候，就会认为是笔误，不细心的人写错了字而已。
这场宫变就这么悄声无息地过去了，没翻起太大风浪。大硕北边依旧在加紧挖运河、筑城墙，又在西北东北一线增兵几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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