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三,你娘没了,从山上摔死了!”
学堂内,一个小少年愤怒起身,怒视门口传话的人。
“你娘才没了呢!都说了,那个疯子不是我娘!我娘好着呢!”
“唉!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好心告诉你一声,还是我的错了?不识好人心!”
那人嘀咕一嘴,对上少年那择人而噬的目光,终究没有发作,而是扭头就走。
骂走了那人,张三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瞥过院外石墙。
私塾的院墙并不高,以往总会有一个女疯子在那里,脏兮兮的对着他傻笑,还总说是他娘亲。
可他明明有娘亲,虽然不爱疼他,还总偏向着弟弟。
“人之初,性本善……”
书声琅琅,可张三的目光却总飘向窗外,似是不经意,可心却总是烦躁。
以往觉得那傻子害他被嘲笑,恨不得对方永远消失,可今天,他却莫名担忧起来了。
“张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夫子点名,张三立刻起身,紧张地攥着手中书本。
“夫子,弟子知错了!”
“你错在哪了?”
夫子是个中年秀才,文绉绉的,却透着一丝随和,笑着开口。
“无亲无故,但到底是一条人命,你既然担心,就去看看吧,今日的功课就免了!”
“多谢夫子!”
张三抬头,眼中满是惊喜,随后如蒙大赦,似只兔子一溜烟地跑出了学堂。
点将山下,村民围做一团,议论纷纷,这也成功吸引了从小路经过的姜月明。
她现在已经习惯这种状态,化凡吗,就要用凡人的方式去体验,虽然有些特性是掩盖不了的。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万一有一天,她这个操纵虚实之道的大师,也被虚假蒙蔽了呢?
“这丫头真可惜啊,当年还好好的,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一家死绝,自己还疯成这个样子。”
“这傻子死了都还不消停,还把斩妖使都给招来了,要我说啊,她活该摔死!”
说话的妇女衣着较好,面相略带尖酸,姜月明瞥了一眼,对方和死者因果不小。
“姐姐,她好丑啊!”
墨璃皱着眉,贴在她耳旁轻声说着,墨璃是真龙,所说的丑,也不单指面相,而是心灵。
“张氏,嘴下留德,人都死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被某个宗老似的老者呵斥一句,张氏悻悻不语,这个时候,被围在中间的黄字斩妖使伸手,缓缓合上了死者那双乌黑的眼睛。
“行了!死者含冤而亡,怨气虽大,但并无报复之心,火化就好!”
撂下这句话,黄字斩妖使脚步匆忙,最近副府主下令欲要斩龙,他们望江县邻近长河,更是重中之重,事情多到忙不过来。
人死化鬼而已,有事也是这个村的人罪有应得,要不是顺路经过,他都懒得来。
“听到没有,赶紧一把火烧了她,看着就晦气!”
张氏尖酸的声音再次响起,突然手一伸,就在人群中提溜住了一个少年的耳朵。
“死兔崽子,你不在学堂读书,跑着来干什么?你还敢逃课?这书干脆别念了!”
“是夫子让我来的……”
张三小声辩解着,可却成了张氏口中的不诚实,被揪着耳朵,只能远远地瞥了一眼,视线只能看到厚厚的人群。
“火化?”
趁着村民去准备东西,姜月明所化的老道走上近前,蹲下身查看那具死尸。
扒开眼皮,双眼乌黑不见半点眼白,面容略带恐惧,身体僵硬如玄冰。
“一个傻子,会被什么东西吓到?”
姜月明眸中若有所思,被墨璃拉了拉衣袖,转头不经意地看向某处涟漪,瞳孔微缩。
此地,竟然身处虚实阴阳边境,她竟然真不知不觉间也着了道?这乌鸦嘴!
如此玄妙的布局,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一尊藏于暗处的巨手。
转瞬间,她又装作正常的模样,刚巧找干柴的村民返回,有人玩笑道:
“道长,你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尸体不能烧,烧了要出大事的!”
姜月明所化的老道一脸正色,落入村民耳中,却迎来了阵阵嘲笑。
“道长啊,你这可是踢到铁板了,火话是斩妖使大人说的,难道你比斩妖使大人还懂?”
此言一出,立刻迎来一众附和,村民纷纷嘲讽,姜月明仰头看了看天,牵着墨璃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看着那背影,村民更加确定,她就是个骗吃骗喝的神棍。
但他们哪里知道,所谓的斩妖使,修的都是她的道,她说的也并非假话。
尸体内,有着一股阳煞之气,阴阳互转,乃是极阴鬼气化至阳,用火一烧,就等于激活了。
“这水可不浅啊!”
走出一段路后,姜月明回眸,轻轻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对着大地轻点。
莹润金光如水,在指尖汇聚,在袖袍中如同晨露滴落,没入大地之中。
死者是如今唯一的生者,而今一切未成定局,还有一线生机,就看谁能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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