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的警告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
脚步声?很多?很轻?
在这与世隔绝、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地下遗址中?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熄灭篝火(仅留微弱的、掩埋在特殊矿石灰烬下的余烬照明),拿起简陋的武器,屏息凝神,藏身在石屋的阴影或岩壁的凹槽后。
林薇拉着雷德和艾草(后者状态稍好)躲进一处半坍塌的石屋角落,右臂银白流光被极力收敛,只余微不可察的悸动。霍克和灰烬分别占据广场两个方向的制高点,莉雅和岩爪则带着那名受伤战士隐蔽在泉眼旁的一块巨岩后。
死寂。
只有地下湖遥远的水流声,和众人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然后,那声音再次传来。
窸窸窣窣……沙沙……
确实是脚步声,或者说是某种多足生物在岩石地面上摩擦、爬行的声音。极其轻微,但数量不少,从遗址外围的好几条黑暗通道和岩缝中同时传来,如同某种包围网正在缓缓收紧。
借着矿石余烬那点微弱到几乎等于无的光线,以及穹顶高处发光矿物提供的永恒幽暗照明,林薇隐约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矮小的、轮廓模糊的“东西”,开始从黑暗的通道口和岩壁裂隙中,悄无声息地“流淌”出来。
它们的身形比成年人矮小很多,动作敏捷而怪异,仿佛没有骨头,又或者肢体结构与人类迥异。体表似乎覆盖着某种深色、能吸收光线的粗糙外皮或甲壳。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们头部(或者类似头部)的位置,以及身体某些关节处,闪烁着微弱的、如同星辰般明灭不定的幽蓝色或淡绿色荧光。
这些荧光忽明忽暗,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信息。
它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如同幽灵般散开,占据了遗址各个出入口和有利位置,将林薇等人所在的广场区域隐隐包围。数量……至少有三四十个,甚至更多。
“不是清理者……”霍克用极低的声音对不远处的灰烬说道,带着一丝困惑,“也不是常见的‘黯蚀’怪物……这些……是什么东西?”
“穴居先民的后裔?”莉雅猜测道,声音紧绷。
那些荧光生物依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用它们身体上闪烁的荧光,默默“注视”着广场中央那片刚刚熄灭篝火的区域,以及躲藏在各处阴影中的人类。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敌友不明,但对方显然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数量优势。
林薇右臂的流光,此刻传来的不是警报,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的微弱共鸣。仿佛这些荧光生物身上散发出的某种能量场,与她体内源自“方舟碎片”的秩序力量,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非敌对的互动。
她心中一动。难道……这些生物与“星石之民”或“穴居先民”有关?甚至,与“方舟碎片”的力量有关?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从藏身处探出一点点身子,举起空着的左手(右臂依旧收敛),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尽可能表达“无害”与“沟通”意图的、缓慢而清晰的手势。这是她之前在森林中,与一些相对温和的智慧生物(如某些灵性较高的鹿群)尝试交流时学到的。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那些荧光生物的“注意”。
几乎所有的幽蓝、淡绿荧光,瞬间聚焦到了林薇身上!
被数十双(或者说数十点)发光的“眼睛”同时锁定,林薇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退缩,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威胁的动作。
片刻死寂。
然后,一个比其他个体稍高一些、身体中央荧光最为明亮(呈纯净的银蓝色)的生物,从包围圈中缓缓“滑”出,向着林薇所在的石屋方向,移动了几步。
它的动作流畅而安静,如同水银在地面流淌。
在距离林薇约五米的地方,它停了下来。身体中央的银蓝荧光有节奏地明暗闪烁了几下,同时,一种极其微弱、仿佛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带着好奇与警惕的“意念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轻轻触及了林薇的意识。
没有语言,只有简单的情绪和意象:疑惑、观察、外来者、能量(指向林薇的右臂)、无害?威胁?
林薇心中震撼。这些生物……拥有精神沟通能力!而且,似乎对能量感知极其敏锐!
她尝试集中精神,摒弃恐惧和敌意,将自己的意念同样化作简单的情绪和图像传递回去:坠落、避难、受伤、需要帮助、无意侵犯、和平。
她重点传递了“坠落”(从上方来)、“受伤”(指了指藏身的艾草和伤员)以及“和平”的意象。
那银蓝荧光的生物(似乎是首领)静静地“接收”着。它身体上的荧光随着林薇传递的信息而微妙地变化着亮度与频率。
周围的荧光生物们也仿佛在“倾听”,幽蓝和淡绿的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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