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庆州府一带,但凡走镖的行当,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头。
李虎一身横练硬气功夫极为了得,根基扎实,力道惊人。
刀枪棍棒各类兵器样样精通,耍起来虎虎生风,少有对手。
但他最出名的,还是一手祖传的五行拳,威力无穷。
这套拳法取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意,招式刚猛,劲劲相连。
劈崩钻炮横五式俱全,刚柔并济,近身搏杀威力极强。
据传多年前,他在沧州走镖时遇上一股穷凶极恶的悍匪。
二十多个悍匪手持利刃拦路打劫,气焰嚣张,妄图劫走镖物。
李虎赤手空拳,不退反进,凭一套五行拳硬生生打死匪首。
其余悍匪吓得魂飞魄散,四散逃窜,自此他一战成名。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押镖去过偏远南越,也走过苦寒北胡。
见识过各地风土人情,也算江湖上见多识广的人物。
可说到底,镖局一行终究是拿命换钱的买卖,艰险万分。
常年风吹日晒,刀口舐血,手下聚集的都是粗糙大汉。
大多是底层出身,性格鲁莽,重江湖义气,身上匪气极重。
做事全凭拳头硬,敢打敢杀,却也没太多长远谋略。
说起隆安镖局,从前在庆州府也算响当当的大字号。
镖局里有三大镖师坐镇,实力雄厚,走镖极少出事。
其中资历最深、地位最高的,名叫包不为,江湖诨号“良公”。
他一手良公枪使得出神入化,枪法精妙,在庆州地界赫赫有名。
更难得的是,包不为为人乐善好施,心胸豁达,极重江湖情义。
但凡有走镖的兄弟落难,不管出身哪家镖局,找上门来他从不推辞。
出钱出力,慷慨相助,多年下来积攒了极广的江湖人脉。
黑白两道的人,都会给他几分薄面,从不会轻易为难。
可在龙家攻打隆安县这件事上,包不为却偏偏站错了队。
他糊涂地领着镖局众人,助纣为虐,帮着龙家围攻县城。
结果龙家大败,溃不成军,他自然也落得丧家之犬的下场。
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和另一位镖师,投靠龙家寻求庇护。
而眼前的李虎,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早在龙家攻城失利之前,他就和另外两位镖师彻底闹掰。
那两人见龙家势大,死心塌地追随,战败后也跟着投靠龙家。
可李虎性子刚烈,受不了那份仰人鼻息的窝囊气。
龙家有自家的精卫和十三太保,根本不把外来人放在眼里。
他们这些投靠的镖师,处处看人脸色,吃的是残羹冷炙。
所用的兵器、住所,都是旁人挑剩下的,毫无地位可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这口气,李虎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与其在龙家苟且偷生,不如赌一把,为自己和兄弟谋条生路。
于是他悄悄收拢了二十多个忠心兄弟,一路躲躲藏藏。
顶着被抓被杀的风险,硬着头皮重新回到隆安县。
此行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求见陈长安,诚心投诚。
此刻站在后衙门外,李虎紧紧攥着拳头,掌心湿漉漉全是冷汗。
他常年习武的手,粗糙得像老树根,筋脉虬结,指节泛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忐忑,压低声音开口。
“公孙师爷,有一件事还请您帮忙,望您老人家成全。”
李虎说着,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足有五十两上下。
沉甸甸的银子,被他郑重其事地塞进公孙纪手里。
他双手捧着银子,神情恭敬又紧张,如同捧着救命稻草。
公孙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锭,又抬眼平静地看向李虎。
他在公门混迹多年,深谙人心,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
若是不收下这银子,李虎必定满心不安,有话也不敢如实说。
于是他不动声色,将银子缓缓拢入袖囊之中,算是收下了。
果然,见公孙纪收下银子,李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
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脸上也褪去几分惶恐。
“你先说来听听,能帮的,老朽自然会帮你。”
公孙纪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淡,缓缓开口说道。
李虎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粗大的喉结上下滑动,十分明显。
他虎目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用力,满是恳切。
“公孙大人,我带着兄弟好不容易回来,是诚心来投诚的。”
他顿了顿,牙关紧咬又松开,像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如果陈大人还记恨在心,非要杀我,我李虎绝不皱一下眉头。”
“但求您帮我给兄弟们求个情,我死一个就够了。”
“大人要杀要剐,我绝不反抗,千刀万剐也绝无怨言。”
“我只想让我那些兄弟活下去,求您给他们一条活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的颤抖,满是赤诚。
那双凶悍的虎眸,死死盯着公孙纪,没有半分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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