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来了……”金不换虚弱地说。
陆辰勉强站起，环顾四周。崖顶除了泉眼和石碑，空无一物。但龙魂感知告诉他，这里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时间之力在波动——来自天柱峰的方向。
他走到石碑前，辨认上面的文字。那是三百年前的篆文：
“后来者，见此碑时，想必已历尽艰险。此乃‘洗剑泉’，以泉水洗目，可观真实。但需谨记：所见未必为真，所闻未必为实。昆仑之秘，在乎一心。——萧破天留”
太祖亲笔！洗剑泉？以泉水洗目，可观真实？
陆辰看向那个冰封的泉眼。泉眼被厚厚的玄冰覆盖，但冰层下隐约有水流声。他运掌拍在冰面上，冰层开裂，露出了清澈的泉水。
按照石碑指示，他掬起一捧泉水，洗了洗眼睛。泉水冰冷刺骨，但洗过后，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不同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崖顶，突然出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长剑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深邃，正是太祖萧破天！
不，不是真人，只是一段留在时间中的影像。
影像中的太祖望向远方，缓缓开口，声音直接传入陆辰脑海：
“能看到此影像者，必是守护者后裔，且已融合三鳞。朕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烛九阴非恶，轮回非祸。一切皆是‘平衡’所需。人族需龙力以抗天灾，龙族需人气以续命脉。朕斩龙，非为灭龙，而为定约。”
“三百年轮回，是约定期限。期满之日，需有新的‘平衡者’出现，重定人龙之约。此人需身具人龙血脉，明悟平衡真意，持斩龙剑，赴天柱峰。”
“若你见此影像，说明时机已至。斩龙剑在峰顶天池之下，持之可开天门，可见龙珠，可见……烛九阴之灵。”
“记住，杀龙易，平龙难。朕当年选择斩杀，是因时机未到。如今，该由你选择——是斩，还是平？”
影像到此结束，缓缓消散。
陆辰怔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太祖的话彻底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烛九阴非恶？斩杀是为了定约？三百年轮回是约定期限？现在需要的是“平衡者”，而不是“终结者”？
那赵无庸的“祭品”之说，金不换的“演戏”猜测，还有烛九阴意识的疯狂……到底哪个才是真相？
“陆督主，你怎么了？”金不换见陆辰发呆，关切地问。
陆辰回过神，将所见所闻简单说了一遍。金不换听完，也震惊不已。
“平衡者……重定人龙之约……”金不换喃喃，“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太祖设下此局，不是要培养祭品，而是要培养一个能平衡人龙两族的‘仲裁者’。”
“但赵公公为何要说我是祭品？”陆辰不解。
“也许……”金不换眼中闪过明悟，“是为了考验？考验你在绝境中会如何选择？如果你真相信自己是祭品，选择屈服或疯狂，那就不配当平衡者。只有明悟自身价值、坚守本心的人，才有资格仲裁人龙之约。”
这个解释让陆辰心中一动。确实，如果他相信了祭品的说法，可能会走向极端——要么绝望放弃，要么疯狂反抗，无论哪种，都不是“平衡者”该有的心态。
只有看破表象，坚守本心，明悟平衡真意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我明白了。”陆辰望向天柱峰，“所有的考验，都是为了筛选。寒冰峡谷考验毅力，风雷崖考验勇气，而赵公公的‘祭品’之说，考验的是心性。”
“那我们现在……”
“去天柱峰。”陆辰坚定地说，“去见烛九阴之灵，去取斩龙剑，去完成太祖未竟之事——重定人龙之约。”
他看向金不换：“金阁主，接下来的路，我可能必须独自走了。这是平衡者的试炼，旁人无法参与。”
金不换理解地点头：“老朽明白。陆督主，保重。无论结果如何，你已证明了自己。”
陆辰拱手，然后转身，走向天柱峰的方向。
前方，是昆仑之巅，是最终的试炼，也是……真相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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