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接过令牌，入手温热。
“太后为何如此帮臣？”他直视太后双眼。
太后笑了：“因为哀家与无庸一样，都相信你就是太祖等待的那个‘平衡者’。而且……”她眼神变得深邃，“哀家不想看到大燕江山，毁在景琰手中。”
“陛下他……”
“他走错路了。”太后叹息，“景琰自幼聪慧，但性子太急，也太多疑。他以为收拢权柄、铲除异己就能稳固皇位，却不知帝王之术在于平衡，而非独裁。”
“他软禁哀家，是因为哀家反对他对东厂动手。他以为东厂势大威胁皇权，却忘了东厂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若没了这把刀，他拿什么震慑朝堂？拿什么抗衡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
太后语气渐冷：“更愚蠢的是，他竟然与北狄勾结！耶律雄许他边境和平，可北狄狼子野心，岂会真心与大燕交好？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待他们内部整合完毕，必将大举南下！”
陆辰心中震动。太后看得比他想象中更透彻。
“那太后认为，臣该如何做？”
“稳住东厂，震慑朝堂，但不能与皇帝彻底决裂。”太后缓缓道，“景琰毕竟是皇帝，你若公然抗旨，便是谋逆。届时天下群起攻之，纵有监天司相助，你也难逃败亡。”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陆辰道。
“当然不能。”太后眼中闪过锐利，“所以哀家给你准备了第三样东西。”
她又取出一个锦囊，锦囊中是一份名单。
“这是朝中所有‘骑墙派’官员的名单，以及他们的把柄。”太后道，“这些人不站东厂，也不站皇帝，只为自己利益。你可以用这些把柄，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甚至……暗中帮你。”
陆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详细记录了二十七名官员的贪腐、结党、或违法之事，证据确凿。
“太后为何……”
“为何收集这些？”太后自嘲一笑，“哀家在这深宫三十年，若没有些手段，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这些原本是为了自保，如今给你，也算物尽其用。”
她顿了顿，郑重道：“辰儿，哀家能帮你的就这些了。接下来如何走，要看你自己。但有两点，你必须记住。”
“太后请讲。”
“第一，无论如何，不能杀景琰。”太后一字一句，“他是皇帝，更是哀家的儿子。你可以废他，可以软禁他，但不能杀他。否则，哀家与你便是死敌。”
“第二，平衡者之路，注定孤独。你会失去很多，也会被很多人误解。但你要记住无庸那句话——守得初心，方得始终。”
陆辰沉默良久，躬身：“臣谨记。”
“好了，你该走了。”太后看了看角落的沙漏，“密道再有一刻钟就要关闭。另外……影卫已经怀疑慈宁宫有密道，近日搜查频繁。今夜之后，密道可能暴露，你以后不要再来。”
“那太后您……”
“哀家自有安排。”太后摆手，“快走吧。”
陆辰不再多言，收起解药、令牌、名单，深施一礼，转身退出暖阁。
容嬷嬷已在佛堂等候，领他原路返回。
就在陆辰走到密道中段时，突然心生警兆！
“不对……”他停下脚步。
太容易了。一切都太顺利了。解药、令牌、名单，太后几乎把所有底牌都给了他，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太后的态度……虽然悲伤，但太过平静。赵无庸刚死，她唯一的兄长，就算再克制，也不该如此镇定。
除非……
“除非她早有心理准备，或者说……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陆辰眼神一冷。
他忽然想起赵无庸临终前的话：“太后周氏……是老朽的亲妹妹……她在明，我在暗，共同守护太祖遗命……”
共同守护太祖遗命。
也就是说，太后可能也知道“平衡者计划”，甚至可能参与了布局！
那么今夜这场会面，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另一场考验？
陆辰脚步加快，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但就在他接近冷香亭出口时，密道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
前方传来爆炸声，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密道被炸塌了！
陆辰第一时间撑起护体真气，挡住落石。他冲到出口处，发现暗门已被炸毁，上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刺客在下面！”
“放箭！”
“轰开地面！”
是影卫！他们发现了密道，而且提前埋伏！
陆辰心中一沉。他被算计了。
要么是太后出卖了他，要么是太后身边的人有问题。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被困在密道里，上方至少有数十名影卫，其中必有宗师。
硬闯是下策，但别无选择。
他服下一颗蚀心毒解药，丹药入腹，化作暖流席卷全身。残留的毒素被迅速清除，修为开始恢复，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但需要时间。
而影卫不会给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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