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辰时初。
京城解除戒严的消息如风般传开,九门重开,街面巡逻的锦衣卫和禁军撤走大半,百姓们战战兢兢地推开家门,发现确实没有士兵再强行闯入,这才松了口气。
但暗流并未平息。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昨夜影卫总部的爆炸,以及那些如雪片般散落的传单。传单上罗列的罪证触目惊心,有些细节详尽到令人不得不信。
“听说了吗?工部李侍郎那个小儿子,去年不是说是病死的吗?传单上说,是被影卫绑了送给北狄人当人质了!”
“何止啊,城南王御史一家三十七口满门抄斩,原来也是被构陷的……”
“还有那些赌场、青楼,背后都是影卫在操控!每年赚的银子,大部分都进了……进了那位手里……”
最后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说话者手指悄悄指了指皇宫方向。
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朝堂之上,气氛更是诡异。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但往日整齐的队列今日稀疏了许多——有十几位官员告病在家,都是平日里与影卫有过接触,或者手里不干净的人。
龙椅之上,萧景琰面色平静,仿佛昨夜之事从未发生。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众卿可有本奏?”
一片沉默。
良久,兵部尚书周永昌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昨夜京城多处出现‘乱党’散播谣言,诽谤朝廷,扰乱民心。臣请陛下下旨,彻查此事,严惩幕后主使!”周永昌朗声道,“尤其那些诽谤影卫的谣言,影卫乃先帝所创,专司监察不法,劳苦功高,岂容宵小污蔑?”
他这番话说完,殿中更加安静了。
不少官员偷偷交换眼色——周永昌这是睁眼说瞎话啊!那些传单上的罪证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影卫文书的影印,明眼人都知道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但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承认,不定罪,还要反咬一口。
这就是要强行压下去。
果然,萧景琰点头:“周爱卿所言极是。影卫乃国之利器,这些年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竟有宵小之辈伪造证据,污蔑构陷,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已查明,此事乃逆贼陆辰所为。他勾结江湖匪类,袭击影卫总部,伪造文书,散播谣言,意图搅乱朝纲,颠覆大燕!”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陆辰?九千岁?
虽然大家都知道皇帝和陆辰关系微妙,但直接扣上“逆贼”的帽子,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沈墨池出列,“陆督主为朝廷屡立大功,平定楚王齐王之乱,整顿江南盐政,功勋卓着。仅凭‘查明’二字便定其谋逆之罪,恐难服众。臣请陛下出示证据,以安朝野之心。”
清流领袖发声了。
萧景琰眼神微冷:“沈爱卿是在质疑朕?”
“臣不敢。”沈墨池躬身,“臣只是以为,定罪当有实据。若陆督主真有不轨,臣第一个弹劾他。但若有人诬陷忠良,臣也绝不能坐视。”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立场,又留有余地。
萧景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沈爱卿要证据,朕就给你证据。来人!”
殿外,骆养性捧着一个木匣进来。
“这里面,是陆辰这些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乃至私通北狄的证据。”萧景琰示意骆养性打开木匣,“其中就有他与北狄三王子耶律雄秘密往来的书信,以及他侵吞江南税银的账目。”
骆养性取出几封信和账册,展示给众臣。
沈墨池上前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信确实是陆辰的笔迹,内容涉及与耶律雄约定“互不侵犯”,甚至提到“若有必要,可助殿下夺取北狄汗位”。账册也清清楚楚记录了数百万两白银的流向,最终都指向陆辰个人。
“这……”沈墨池迟疑了。
如果是真的,那陆辰确实该死。通敌、贪腐,哪一条都是死罪。
“沈爱卿还有疑问吗?”萧景琰问。
沈墨池沉默良久,缓缓退下:“臣……无话可说。”
他这一退,清流集团顿时失了主心骨,再无人敢出头。
萧景琰满意点头:“既然如此,传朕旨意:陆辰勾结外敌,贪赃枉法,谋逆作乱,罪不容诛。即日起,革去其九千岁封号、东厂督主之职,削籍为民。东厂由锦衣卫暂时接管,待整顿完毕再行定夺。”
“另,悬赏十万两白银,缉拿陆辰。凡提供线索者,重赏;凡藏匿包庇者,同罪!”
圣旨一下,朝堂震动。
九千岁倒台了!
虽然不少人早有预感,但真正发生时,还是感到震撼。那个权倾朝野、令百官畏惧的陆辰,就这么被定为逆贼了?
退朝后,消息迅速传遍京城。
而此时,城西某处不起眼的民居内。
陆辰盘膝坐在榻上,正运功疗伤。天目老人站在一旁,将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一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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