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江南,苏州城外三十里,听雨楼秘密据点。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看似普通富户别院,实则暗藏玄机。庄园地下挖空三层,设有议事厅、练功房、仓库、密道,足以容纳三百人长期驻守。
陆辰站在议事厅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劫法场已过去一天一夜,他们马不停蹄赶了八百里路,终于抵达苏云袖的地盘。冯保三人伤势稳定,监天司的损失也在统计中。
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宗主,损失统计出来了。”天目老人走进议事厅,脸色凝重,“监察殿战死宗师两人,先天十七人;执法殿战死宗师一人,先天十二人。另外,铁面判官受了内伤,需要休养半个月。”
陆辰转过身:“抚恤加倍,家属妥善安置。阵亡者的名字,刻在监天司英烈碑上。”
“是。”天目老人顿了顿,“还有一事……传承殿主书痴先生传来消息,要求宗主解释昨日之事。他说监天司三百年不涉朝政,宗主擅自动用监天司力量劫法场,已违背祖训。若不给个交代,他将带领传承殿脱离监天司。”
陆辰冷笑:“脱离?他以为监天司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告诉他,我陆辰现在是监天司宗主,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他若不服,可以来苏州找我理论。”
天目老人苦笑:“书痴先生醉心学术,不通世务,但他毕竟也是宗师,在监天司内有不少支持者。若是内部分裂,对我们不利。”
陆辰沉吟片刻:“那就给他个台阶。传话:我承诺,监天司仍以‘监察天下、维持平衡’为宗旨,不会沦为私人势力。待局势稳定,我会召集三殿共议新章程。但在那之前,所有人必须听我号令。违者……按叛徒论处。”
软硬兼施,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天目老人点头:“老朽这就去办。”
他正要离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袭白衣的苏云袖走进来,身后跟着韩啸和几名听雨楼高层。
三日不见,苏云袖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看到陆辰,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担忧,有欣慰,也有一丝嗔怪。
“督主真是好大的胆子,孤身劫法场,还闹得全城皆知。”苏云袖语气平淡,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陆辰笑了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还要多谢苏楼主接应。”
“少来。”苏云袖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说正事。江南这边,听雨楼已完全掌控,漕运恢复了八成。但朝廷的动作很快,昨天有旨意到江南,要清查‘陆党余孽’,已经有不少官员被拿下了。”
她递过一份名单:“这是江南各州府‘投诚’朝廷的官员名单,以及……几个暗中表示愿意支持我们的。”
陆辰接过扫了一眼,名单上有三十七个名字,其中五个画了红圈。
“这五个,可信吗?”
“暂时可信。”苏云袖道,“他们手里都不干净,要么贪腐,要么有把柄在听雨楼手中。我给他们透了口风,说督主有太后支持,有监天司为后盾,他们权衡之后选择了我们。但这些人都是墙头草,一旦局势不利,随时可能倒戈。”
陆辰点头:“墙头草有墙头草的用法。先稳住他们,让他们在各自位置上‘不作为’就行。拖延朝廷对江南的整顿,给我们争取时间。”
“还有,”苏云袖补充,“白岩那边传来消息,南疆已基本平定,黑虎寨残部逃往西夷边境。白岩说,他随时可以带三千苗兵北上,但粮草军械不足,需要支援。”
三千苗兵!这是股不小的力量。
陆辰想了想:“粮草军械,我想办法。让白岩先按兵不动,守住南疆。另外,让他派一队精锐斥候,盯紧西夷边境。我有预感,西夷不会安分。”
“好。”苏云袖记下,又看向陆辰,“督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总不能一直躲在江南吧?”
陆辰走到议事厅中央的长桌前,桌上摊着一幅大燕疆域图。
“皇帝现在要做三件事:一,清洗朝堂,铲除东厂余党和我的人;二,整顿地方,尤其是江南和南疆;三,应对北狄和西夷的威胁。”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的对策,也是三件事。”
“第一,整合力量。监天司、听雨楼、白水寨,这三股力量要拧成一股绳。监天司负责情报和高端战力,听雨楼负责江南根基和财力,白水寨负责南疆兵源和牵制西夷。”
“第二,分化敌人。皇帝不是拉拢清流吗?那就让清流内部分裂。沈墨池虽然暂时被压制,但他在清流中威望很高。我们可以通过太后那边的关系,暗中支持他,让他与皇帝产生分歧。”
“第三,”陆辰手指移到北方,“对付真正的敌人——北狄和西夷。耶律雄这次逃回北狄,一定会煽动南下。而西夷,很可能与北狄勾结,东西夹击大燕。”
韩啸皱眉:“督主,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还要对付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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