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主玄机子的陨落,如同一颗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高层修士圈子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天机阁超然世外的形象彻底崩塌,其暗中投靠天道、算计凝璆燕的行径被影有选择地披露出去,更是让许多原本就对通缉令存疑的势力哗然。
然而,这些外界的风波,此刻都无法动摇凝璆燕的心神。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玄机子临死前用八卦盘映照出的那片冰冷深渊,以及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冰冷剑意。
墨渊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簇火苗,照亮了她被复仇和杀戮充斥的心田,也带来了更加沉重的抉择。
救,还是不救?
如何去救?
寂灭海眼是天道化身的老巢,经历了上次的惨败,其防御必然更加森严。以她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不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墨渊的神魂在那冰封深渊中,承受无尽的折磨,直至彻底消散吗?
她做不到。
戈壁边缘,一处风化的岩洞内。
篝火跳动,映照着凝璆燕沉默而坚毅的侧脸。
凤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在火光照耀下明暗不定的眼神,忍不住开口:“璆燕,你……真的要去?”
凝璆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是你被困在那里,我会去救吗?”
凤燎毫不犹豫:“会!”
“那便是了。”凝璆燕轻轻道,“他为我挡劫,我岂能弃他于不顾?”
凤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是,寂灭海眼太危险了。上次我们那么多化神一起去都……”
“这次不同。”凝璆燕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上次是强攻,这次是潜入。目标不同,方法也不同。”
她取出那枚得自玄机子的八卦盘残片(影在击杀玄机子时,刻意保留了这最关键的法器核心),以及自己手中的天机令。
“天机阁擅长推演和遮蔽天机,这八卦盘和天机令,或许能帮助我们瞒过天道化身的感知,悄无声息地潜入海眼深处。”
“而且,”她看向凤燎,“我们不需要与天道化身正面冲突,只需要找到墨渊被镇压的位置,将他救出即可。”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在天道化身的老巢里救人,其难度和危险性,绝不亚于正面强攻。
“我跟你一起去!”凤燎立刻道。
“不。”凝璆燕摇了摇头,“你需要留在外面。”
她看着凤燎,眼神认真:“这次行动,九死一生。如果我们两人都陷在里面,暗夜阁就真的完了。你需要在外接应,掌控大局。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暗夜阁和对抗天道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璆燕!”凤燎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激动和不甘,“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
“这不是冒险,这是必须做出的选择。”凝璆燕的态度异常坚决,“我和影去。人少目标小,更容易隐匿。你带领暗夜阁精锐,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我们创造机会。”
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玉简交给凤燎:“这里面是我对暗夜阁后续发展的一些想法,以及……混沌神脉和黑金火焰的进一步修炼心得。如果我出事,按计划行事。”
凤燎接过玉简,手微微颤抖。他知道,凝璆燕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改变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和担忧,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凝璆燕看着他,露出一丝极淡却真诚的笑容,“为了墨渊,为了你,也为了……找清虚子那个老贼,算清所有的账!”
她站起身,对一旁的影道:“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是,阁主。”影躬身应道,身影融入黑暗,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凝璆燕走到洞口,望着北方那灰暗的天空,那里是寂灭海眼的方向。
前路艰险,生死未卜。
但有些路,明知道布满荆棘,也必须去走。
有些事,明知道希望渺茫,也必须去做。
为了那份不容玷污的情谊,为了那线微弱的生机。
她选择,逆行而上,再闯龙潭!
抉择已定,唯有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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