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凝璎燕等人如同深潭下的暗流,于鬼哭巷深处潜心锤炼己身、构筑势力根基,同时不动声色地化解着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试探与压力时,一道由影鸦亲自带回的、标注为最高紧急级别的情报,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打破了这种表面维持的紧绷平衡。
情报的核心,直指那个早已在凝璎燕心中拉响最高警报的区域——陨星海。
此前关于七大正道魁首连同数十家一流宗门秘密调动的消息,如今已从猜测变为确凿的事实。根据暗夜阁多个外围情报点,尤其是安插在几个相关宗门附属家族及大型坊市中的眼线拼凑出的完整画面显示:
大约半月前,以天机门、万法宗、青岚剑宗为首的七大魁首,以及另外三十四家实力雄厚的一流宗门,其派出的精锐力量,已然在陨星海东北方向、一片被称为“铁岩戈壁”的缓冲区域完成集结。这支临时联军规模之庞大,实属罕见,光是明面上露面的元婴修士就超过三十位,金丹精锐更是不计其数,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与战争楼船,旌旗招展,灵压遮天。
他们并未立刻深入陨星海那危险重重的核心地带,而是在戈壁边缘驻扎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进行着最后的利益分配与行动协调。
“最新消息是,”影鸦的声音在静室阴影中响起,毫无波澜,却透着一股凝重,“三日前,驻扎在铁岩戈壁的联军营地内,曾爆发短暂但激烈的灵力冲突与争吵,但很快平息。随后,联军开始拔营,整体向陨星海内部推进。有精通唇语的外围成员,在极远处观察到,联军似乎达成了一份临时的‘探宝盟约’,约定了遭遇危险时的共同应对、战利品的初步分配原则,以及……发现‘混沌至宝’后的处置方式——先合力获取,再凭‘天宫谕令’与各派贡献共同裁定归属。”
“他们推进的目标区域非常明确,”影鸦继续道,并投射出一幅由多个信息源拼合、仍显粗糙但大致轮廓清晰的陨星海东部地图虚影,其中一个被深红色标记圈出的区域不断闪烁,“就是之前情报中反复提及、近期异象频发的‘寂灭荒原’核心地带——‘葬魂渊’附近。那里,正是我们伪造情报中提及‘混沌源核’出现的位置。”
“根据两名擅长隐匿与远观的外围成员,冒险抵近陨星海外围破碎山脉传回的消息,”影鸦顿了顿,“寂灭荒原方向,近七日来,能量波动极其紊乱且剧烈。几乎每日都有数次强烈的、呈现灰黑色的混沌色光柱,毫无规律地从荒原深处某点冲天而起,直射苍穹,有时甚至会撕裂本就脆弱的空间,引发小范围的空间风暴和时空裂隙。伴随光柱的,是仿佛大地呻吟、星辰崩碎般的沉闷巨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让所有感知到的生灵都心神不宁、仿佛被某种古老蛮荒存在注视的压抑感。”
“联军似乎已经与盘踞或守护在那片区域的未知存在发生了直接冲突。三日前,曾有一道强烈的战斗波动从寂灭荒原边缘传来,持续时间约一炷香,随后联军方向有数道狼狈的遁光逃回临时营地,气息萎靡,疑似有元婴修士受伤。昨日,又有大规模的法术轰鸣与法宝光华在荒原深处爆发,距离更远,但激烈程度更甚。总体来看,联军推进速度比预想中慢,且付出了不小代价,但根据其营地调动与物资消耗判断,他们的探索决心非常坚定,并未因损失而停止,反而有增派后续力量的迹象。”
墨渊静静听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待影鸦汇报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剑修特有的清晰与冷静:“混沌至宝……若此物真与‘混沌’本源相关,其出世绝非凡俗异宝现世可比。必然会引动一定范围内天地法则的剧烈扰动,甚至可能短暂改变局部区域的规则运行。这或许……”他看向凝璎燕,“是我们的机会。若能得之,或可极大加速你对混沌之力的领悟与掌控。”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剑:“但也极有可能是精心布置的、针对‘混沌’相关一切的巨大陷阱。天宫既然早知混沌神脉不容于世,又岂会坐视另一件‘混沌至宝’安然出世?他们调动如此庞大的联军前往,名义上是‘探宝’,实则很可能是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扫’与‘回收’。那所谓的‘至宝’异象,说不定就是他们放出的诱饵,旨在将三界所有对‘混沌’敏感或觊觎的存在,一网打尽。”
凤燎早已按捺不住,赤瞳中金焰跳跃,插话道:“墨冰块说得有道理,但咱们干看着也不是事儿啊!那么多牛鼻子老道和伪君子都去了,摆明了那地方有古怪,说不定真有宝贝!万一那玩意儿跟璎璎的混沌神脉是配套的,被那些家伙得了去,炼成什么专门克制璎璎的法宝,那岂不是糟糕透顶?” 他摩拳擦掌,战意昂然,“要我说,咱们也该去凑凑热闹!就算真是陷阱,以咱们现在的本事,未必不能虎口夺食!说不定那至宝就跟璎璎有缘,自动认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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