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破了——!!!”
一声不知源自何人的、夹杂着狂喜与颤音的嘶吼,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压抑到极致的贪婪与焦躁。
那横亘于葬星谷入口、象征着万古封禁的混沌雾墙,中央那道狰狞的裂缝,仿佛一张缓缓张开、通往未知宝藏的巨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所有先前因天宫威压、宗门协议、以及彼此忌惮而勉强维持的表面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冲啊!混沌至宝就在里面!先到先得!!”
“拦住他们!让我青岚剑宗先进!!”
“放屁!宝物有德者居之,凭什么你们先入?!”
“滚开!挡我烈阳宗者死!!”
理智的弦在极致的诱惑前脆如薄冰。怒吼、咆哮、诅咒、以及尖锐的呼啸声,汇合成一股震耳欲聋的疯狂浪潮,席卷了整个谷口区域。成千上万的修士,无论是元婴长老还是金丹弟子,此刻都红了眼睛,再也顾不得什么门派之别、联盟之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又似扑向灯火的疯狂飞蛾,将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刺目遁光,争先恐后地、甚至相互冲撞推挤地,涌向那道不断扩大的幽暗裂缝!
场面瞬间演变成一场失去控制的灾难。
为了占据更靠前的位置,平日里或许还讲究些同门之谊、同道之礼的修士,此刻露出了最赤裸的狰狞。飞剑、法宝的光芒不再指向禁制或未知的敌人,而是毫不犹豫地砸向挡在前方的任何身影——哪怕那是片刻前还并肩作战的“盟友”!
“啊——!师兄你……!”
“卑鄙小人!竟敢暗算!”
“杀!杀了这群拦路的杂碎!”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法宝穿透肉体的闷响、护体灵光崩溃的脆响,与疯狂的呐喊和愤怒的咒骂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血腥而丑陋的序曲。尚未真正踏入那神秘的混沌巢穴,谷口那焦黑破碎的大地上,便已绽开了数十朵刺目的血花,留下了几十具尚有余温、却已无人顾及的尸体。粘稠的鲜血浸透了尘埃,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空气中弥漫的混乱能量和古老尘埃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环境。
一些原本就实力稍逊、或性格更为谨慎的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内讧惊呆了,畏缩地停留在外围,脸色煞白地看着这如同炼狱的一幕,进退维谷。更有少数真正的聪明人,眼中虽也闪过贪婪,却强行按捺,冷眼旁观,等待着这股失去理智的洪流先冲进去探路,或者……消耗。
凝璎燕、墨渊、凤燎三人,依旧隐匿在那巨大的星骸之后,如同三尊冰冷的雕塑,漠然注视着下方这出由贪婪与愚昧上演的丑剧。混沌领域自然流转,将可能波及到此处的混乱能量与血腥气息无声同化。
墨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并非畏惧,而是一种源自剑心通明、对这等抛弃道义与智性的纯粹兽性争夺的天然排斥与鄙夷。在他眼中,下方那些平日里或许衣冠楚楚、高谈阔论的所谓“正道栋梁”,此刻与争夺腐肉的鬣狗并无本质区别。
凤燎则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赤瞳中金焰跳跃,满是不屑与嘲讽:“一群被贪欲烧坏了脑子的乌合之众!还没看见宝贝影子呢,自己就先杀了个血流成河。就凭这心性,也配修道?呸!”他体内涅盘真火微微躁动,似乎对那些污浊血气感到厌恶,自动流转,将渗透过来的一丝血腥味焚成虚无。
凝璎燕的目光则越过下方混乱的战场,再次投向混沌雾墙上那道裂缝,以及裂缝后方隐约透出的、更加深沉晦暗的幽光。她的混沌感知如同最精准的标尺,度量着裂缝扩张的速度、边缘的稳定性,以及其中泄露出的、越来越浓郁的、令她血脉沸腾的原始混沌气息。
她能感觉到,这道因内部冲击和外部消耗而强行撕开的裂缝,并不稳固。构成禁制的上古法则虽然崩坏,但残存的力量仍在不断试图弥合伤口。裂缝的扩大已经接近极限,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向内收缩的震颤。
不能再等了。
绝大部分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士已经涌入,谷口虽然仍有零星的战斗和伤亡,但已不再是阻碍。而那几位高悬虚空的天宫使者意念,依旧如同冰冷的星辰,淡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没有任何出手干预或随之进入的迹象。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凝璎燕更加警惕,但也意味着此刻,是他们潜入的最佳时机——天宫的注意力,或许正被巢穴内部初开的混乱,以及那些“探路石”的遭遇所吸引。
“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凝璎燕的声音在墨渊与凤燎神识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是极致的隐匿与收敛,而是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化作三道色泽迥异却同样迅疾无匹的流光,自巨大的星骸之后暴射而出,目标直指那道开始微微颤栗、似要收缩的幽暗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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