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无声的混沌咆哮裹挟着灭世般的意志狂潮席卷而下时,凝璎燕并未感觉到预想中的毁灭与痛苦。相反,在她彻底放开心神、以自身混沌本源去“迎接”那冲击的瞬间,一种奇妙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安宁,包裹了她的意识。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拨动,她的意识“嗡”地一声轻响,脱离了沉重肉身的束缚,化作了一缕最为精纯、最为本初的混沌之气,轻盈地向上飘升,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神虚影之中!
不是吞噬,不是对抗,而是融合,是同化,是回归!
刹那间,天旋地转,时空的概念变得模糊。她不再是她,或者说,她成为了这尊陨落魔神残留意志的一部分,与其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记忆与感悟,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无数破碎而浩瀚的画面,如同沉寂万古的冰川骤然崩塌,化作信息的洪流,冲入她的识海——
她“看”到了:天地未分,宇宙未形,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混混沌沌、无形无质的“原初”。没有上下,没有光暗,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唯有最原始的“存在”本身。这便是混沌纪元的开端。
她“感受”到了:在这片混沌的温床中,一些庞大而朦胧的意志逐渐苏醒、凝聚。它们便是最初的混沌魔神,由纯粹的混沌法则与概念孕育而生。它们天生执掌着构成世界最基础、也最强大的力量——混乱、无序、创造、湮灭、时间雏形、空间碎片……它们并非生灵,更像是“道”的化身,于混沌中嬉戏、争斗、亦尝试着“塑造”。有的魔神随手一挥,便在混沌中开辟出短暂的、光怪陆离的微型世界;有的魔神一个念头,便能引动法则潮汐,让万物归于沉寂。
然而,她也“经历”了那场导致整个纪元终结、无数魔神陨落的恐怖灾劫——并非来自外敌,而是源自混沌内部孕育出的、走向另一个极端的“异数”。
那“异数”并非实体,而是一种逐渐清晰、逐渐强大的集体意志,它渴望着绝对的“秩序”,排斥一切的“混乱”与“无序”。它认为混沌是低效的、危险的、需要被“规范”的。这意志在混沌中悄然滋长,吸收着那些倾向于“稳定”、“规律”、“可预测”的法则碎片,最终凝聚成一张冰冷无情、覆盖一切的“秩序之网”,或者说——“天意”!
战争爆发了。并非后世理解的两军对垒,而是法则与法则、概念与概念、存在方式与存在方式之间的终极碰撞!
混沌魔神们本能地抗拒着这试图将一切钉死在固定轨迹上的“天意”,它们掀起混沌风暴,撕裂秩序锁链,试图维护那孕育了它们的、自由而无定的原初状态。画面破碎而惨烈:有魔神被无数璀璨却冰冷的秩序锁链贯穿,在怒吼中身躯崩解,化为纯粹的能量被“天意”吸收、转化;有魔神自爆本源,将大片区域的“秩序”重新炸回混沌,自身却彻底湮灭;更有魔神被镇压、被封印,在永恒的囚禁中逐渐被秩序侵蚀、磨灭灵智……
她此刻所在的这具骸骨的主人,便是在那场纪元终末之战中,一位战至最后、最终力竭而亡的混沌魔神!它执掌的,似乎是偏向“存在之基”与“演化之源”的混沌法则,因此在陨落时,其残骸与本源未能被“天意”完全吸收或磨灭,反而形成了这片独特的“混沌巢穴”,如同一个拒绝被秩序同化的、最后的堡垒。
而更加震撼的信息随之涌入:所谓的“混沌神脉”,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体质或偶然的变异!它是这位魔神在最终陨落、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凭借最后的力量与不甘,将自己最核心的本源与传承的希望,主动打散、碎化成亿万枚最细微的“种子”,强行突破了“天意”的封锁,洒向了那正在被秩序重新塑造、逐渐稳固下来的“新生纪元”!
这些“种子”无形无质,融入新生世界的法则、地脉、气运乃至某些特定生灵的血脉之中,潜伏着,等待着。期待着有朝一日,能有继承者觉醒、汇聚这些散落的碎片,重燃混沌之火,继承它的遗志,向那篡夺了世界、以冰冷秩序统治一切的“天意”——也就是如今执掌三界、自诩为天道化身的至高存在——发起迟来的复仇与挑战!
凝璎燕,便是这无数枚“种子”中,一枚成功萌芽、成长,并且阴差阳错汇聚了相对较多碎片,从而显化出“混沌神脉”的继承者!她,是这位陨落魔神在无尽岁月后选中的、最接近成功的“希望”!
前世那所谓的“天道诅咒”,所谓的“天生灾星”,根本就是那已经稳固为三界至高规则的“天意”(天道化身),对体内潜伏着“混沌种子”的继承者,产生的本能排斥、警惕与清除机制!天道不容“混沌”,就像光明不容黑暗,秩序不容混乱,这是刻在其存在根基里的对立!
而清虚子,不过是天道化身(或其下属机构“天宫”)在漫长岁月中,于冥冥中引导、选中的一枚用来监控、培养并在适当时机“收割”混沌神脉继承者的棋子!他的贪婪与伪善,恰好成为了天道清除“异数”的完美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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