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所及,这片荒凉、坚硬、暗沉的大地上,散落着无数堪称奇观的残骸,如同一个无比宏大而悲凉的露天坟场:
极远处,一具高达万丈、通体由某种失去光泽的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巨构斜插在大地之上,形似巨塔又似长矛,表面布满巨大的爪痕与能量灼烧的痕迹,半截没入“地”中,半截指向暗紫色的天空,沉默地诉说着曾经遭遇的恐怖。
稍近一些,一具如同山脉般绵延的、不知名巨兽的骨骼匍匐在地,骨骼呈暗玉色,莹莹发光,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其头颅处空洞的眼窝,仿佛仍在凝视着某个早已不存在的敌人。
破碎的、风格迥异的宫殿群落废墟随处可见,有些是仙气缥缈的亭台楼阁,此刻只剩断壁残垣;有些是充满机械美感的几何结构,如今扭曲变形,火花早已熄灭;甚至还有半颗微型星辰的残骸,如同被啃噬过的苹果,悬浮在离地数百丈的半空,内部早已冷却的岩浆凝固成黑色的脉络,表面坑洼,残留着恐怖的能量爆发痕迹。
万界的坟墓,文明的终点,一切存在最终沉降的归墟——便是这般模样。
“好家伙……”凤燎深吸了一口那混乱而浓烈的“空气”,体内混沌真火自动运转,将其中有害的冲突道韵焚烧、转化,他非但没有感到不适,赤瞳中反而跃动着兴奋的火星,“这地方……能量真他娘的够劲!够乱!够劲儿!”
墨渊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的混沌剑心远比凤燎感知得更为细致入微。在此地,他不仅能感受到环境的混乱,更能“听”到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每一粒尘埃中,无数强大存在陨落前留下的不甘、怨毒、疯狂、绝望的意志残留。这些残留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幽灵,萦绕不散,充满了攻击性与腐蚀性,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扰、污染闯入者的心神。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一些巨大的残骸阴影深处,或许还蛰伏着某些依托这归墟环境而生、早已异化的“东西”。
“收敛心神,固守道基。”墨渊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剑意的微凉,驱散了一丝无形的侵扰,“此地不仅环境险恶,更需警惕这些残留的怨念,以及可能存在的……依托残骸或混乱法则而生的本土之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墨渊的话,众人握于手中或贴身携带的“墟”字令牌(墨渊手持主令,其他人持有的是出发前复制的副令,彼此共鸣),在同一时刻微微震动起来,并散发出一股清晰的牵引感,齐齐指向了一个方向。
众人循着指引望去。
在视线的尽头,这片暗沉大地的边缘,景象更为骇人。
那里不再有“大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混沌之海!
海水并非寻常液体,而是由亿万种破碎的法则流光、湮灭沉寂的大神通烙印、精纯到极致却又混乱到极点的混沌之气,以及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结时最后的“叹息”与“残响”共同构成的、无法定义其形态与颜色的恐怖存在!
“海浪”掀起时,呈现出光怪陆离、瞬息万变的色彩与形态,时而如同亿万剑芒组成的洪流,时而化作无数哀嚎面孔汇聚的波涛,时而又坍缩成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它们狠狠地拍打着由世界尘埃凝聚成的“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万界同时崩毁、亿兆生灵齐声哀嚎的巨响!那声音直透神魂,若非有令牌光芒守护,仅仅这“海潮声”便足以震散元婴修士的神魂!
那片混沌之海,散发着比脚下这片“陆地”更加古老、更加终极、也更加危险的气息。那里,仿佛才是归墟真正的核心,是一切终结的最终沉淀之地,或许……也是一切可能性的起源之处。
而凝璎燕通过令牌给予他们的指引,其最终指向的方位,赫然便在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混沌之海的深处!
新的挑战、未知的机遇、以及阁主真正的目标,就隐藏在这万界终焉之地的最核心、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混沌海洋之中。
远征队的第一站,这片归墟“岸边”,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考验,或许在踏入那片“海”时,才会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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