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塔内部的重力场明显紊乱。
薛帕德踏进舱门的瞬间，靴底传来的触感从标准重力突然减弱到0.6G，接着又跳到1.2G，最后稳定在0.8G左右。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灼烧的混合气味，应急照明系统每隔三秒就频闪一次，在走廊墙壁上投射出跳动的影子。
“结构损伤严重。”盖拉斯的目镜扫描着四周，“霸主强行对接时的能量冲击震坏了塔内三分之一的承力结构。建议避免使用重型爆炸物。”
莉亚拉的异能光晕在昏暗环境中格外显眼，她将一只手按在墙壁上：“我能感觉到……上面有强大的生物电信号。不止一个。萨伦不是独自一人。”
通讯频道里传来理事会士兵的汇报：“薛帕德指挥官，我们已经清理了外部所有抵抗节点，正在建立安全区。巨塔内部检测到多处空间扭曲信号，建议谨慎推进。另外……”士兵停顿了一秒，“我们侦测到神堡主控系统正在执行某种数据清除程序。有人想彻底销毁所有记录。”
萨伦。薛帕德握紧步枪。他想在失败前抹去一切证据。
“全速前进。”她下达命令，“目标：塔顶控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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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堡外部轨道。
“王座”号舰桥的全息战术沙盘上，最后一片红色区域正在被蓝色淹没。桀斯舰队已经溃散成三十七个小型集群，各自试图逃离战场，但理事会巡洋舰分队如同猎食的狼群，有条不紊地分割、包围、歼灭。
“第七分队报告，敌舰队集群已被清除，正在回收可用的残骸资源。”
“第九分队已与‘天命超凡号’会合。阿莎丽旗舰损管小组正在扑灭三号引擎室火灾。”
“检测到神堡内部能量波动异常。多个关键系统的控制权限正在被强制转移……转移到外部信号源。信号源分析中……匹配完成。是萨伦的个人加密频段。”
李维盯着沙盘上代表神堡巨塔的高亮模型。模型内部，一个深红色的光点正在塔顶区域快速移动——那是萨伦的生物信号。而在光点周围，数十个细小的蓝色光点正从不同方向向上推进。红点和蓝点时不时会消失一两个，但红色光点消失的速度明显比蓝色光点快的多。
“是薛帕德的小队，还有我们派进去的特遣队。”EVA的声音在舰桥回响，“萨伦的守军数量在快速减少，但他本人正在访问主控系统的核心数据库。”
全息画面突然切入一段实时影像。
画面来自某台理事会士兵的头盔摄像机。镜头穿过已经被熔开的合金大门，进入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神堡主控计算机的物理接口阵列，数百根闪烁着蓝光的能量导管从天花板垂下，接入地面一个直径十米的控制台。
萨伦背对镜头站在那里。
但他已经……不是萨伦了。
他身上的幽灵护甲大部分已经熔毁、剥离，露出下面被改造的躯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金属组织，像是劣质的镀层，又像是某种寄生体。脊椎部位延伸出数根手指粗细的管线，直接插入了控制台的接口槽。管线内流动着暗红色的生物发光液，随着某种节律脉动。
“萨伦！”薛帕德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冷静得可怕，“结束这一切。你已经输了。”
萨伦缓缓转身。
他的脸一半还保留着突锐人的特征，但另一半已经完全被金属组织覆盖。那只被覆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个深红色的发光点。他的嘴在动，但发出的声音却是双重的一—他自己的嗓音，以及另一个更深沉、更非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输？薛帕德……你什么都不明白。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循环的真相。有机生命注定被自己的造物取代。这是……不可避免的进化。”
“那是收割者灌输给你的谎言。”薛帕德走入镜头范围，她的护甲上有数处新鲜灼痕，但步伐稳定，“它们是来消灭我们的。”
萨伦那只还正常的眼睛盯着她，眼神里混杂着疯狂、痛苦，以及一丝残存的清醒。“你……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当初接受教化，是因为我认为这样可以拯救突锐……拯救整个银河。通过服从来换取生存。”他发出一声扭曲的笑，“但现在我明白了……它们从不需要服从。它们只需要收割。”
他身体周围的金属组织突然剧烈蠕动。插在控制台上的管线迸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大厅的照明系统瞬间过载熄灭，只有应急红灯在闪烁。
“他在上传病毒程序！”莉亚拉的声音响起，“他要瘫痪神堡的所有系统！”
盖拉斯的狙击步枪开火，但子弹在距离萨伦半米处撞上了一层突然展开的能量屏障，炸成一团火花。屏障呈现暗红色，表面流淌着与收割者舰体相似的纹理。
“太迟了。”萨伦的声音变得更加机械化，“数据传输完成百分之七十二。当完成时，神堡的所有防御系统、生命维持系统、甚至重力控制系统都将锁死。然后……我会启动核心反应堆的超载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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