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披着件松垮的长衫走出门时,正好瞧见院子里蹲着个通体透红、活像只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的巨型大龙虾。
那婆子一边嚎一边锤地,由于刚才在那盆废弃辣椒汤里泡得太透,脸上那层厚厚的易容胶正顺着鼻尖往下滴。
苟长生眼尖,瞧见那胶质后面藏着一张挺凌厉的脸,压根不是什么老妪,倒像是个常年不见光的中年女子。
这得是多大的冤屈,才能把一个搞特务工作的逼成这副德行?
苟长生紧了紧衣领,心虚地往后挪了半步。
他本来只是想弄点废料处理掉,谁知道这地脉糖浆加了魔鬼椒之后,杀伤力能从物理层面直接上升到灵魂净化。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大姐,你这哭戏挺投入啊。老身长、老身短的,你会守门吗?”
正处于人生观重建状态的千面妪猛地抬头,两坨肿得像核桃的眼泡里射出狂热的光。
她二话不说,对着地面就是三个响头,震得旁边晾衣杆都晃了晃。
“宗主!千机阁的守密术天下第一!只要老身……不,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除了拿‘诚心米’来搓澡的,哪怕是只苍蝇也别想进这‘导引堂’!”
千面妪拍着胸脯,那力道震得身上的干结的辣椒面扑簌簌往下掉。
苟长生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心里直犯嘀咕。
千机阁?
听着像是个挺高端的特务组织,怎么招人的门槛这么低?
泡个辣椒澡就投诚了?
算了,正好缺个看大门的。
次日清晨,长生宗门口多了一尊“石狮子”。
千面妪顶着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红得发紫的脸皮,腰杆笔挺地扎在导引堂门口。
她手里拎着一根用来搅和辣椒汤的木棍,但凡有人靠近,她便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狮子吼。
“退后!离那口圣缸远点!背不全《九戒》的滚去后面排队!说你呢,那个拿砂仁冒充‘诚心米’的,想死是不是?搓澡前先给老娘大喊三声‘宗主万岁’!”
苟长生坐在远处的摇摇椅上,一边嚼着铁红袖刚烤好的地瓜,一边看着那个被吼得缩起脖子的探子。
那是玄微子派来的暗桩,叫吴老三。
这哥们儿本想着趁夜深人静潜入粮仓偷那张传说中的《导引图》,结果刚翻进墙,就被那股子混合了糖浆甜香和辣椒辛辣的怪味熏得胃袋打结。
吴老三已经在草丛里趴了三个时辰了。
他看着那堆在角落里、混了糖浆结晶的“诚心米”,鼻尖一动一动的。
这种米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琥珀色,像是涂了蜜。
他实在没忍住,趁着千面妪转身去吼人的空档,伸手掏了半碗糙米塞进嘴里。
“嘎巴”一声。
米粒硬得像石头,可入口即化。
一股子温润却狂暴的热流顺着嗓眼子直接掼进胃里。
吴老三只觉得浑身毛孔瞬间炸开,原本练了几十年也没动静的丹田,竟然像有个小火炉似的呼呼转了起来。
这米……比玄微子那老抠门给的辟谷丹强了何止百倍!
吴老三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空碗,眼神逐渐从惊恐转为坚定。
他把怀里那封打算传给玄微子的密信掏出来,当场撕成条塞进鞋底垫脚。
偷图?偷个屁!
天刚亮,吴老三就冲到了排队序列的最前面,嗓门比谁都响:“我愿当三年义工换第二碗米!谁也别跟我抢!我爱死长生宗了!”
苟长生目睹了这一切,默默地把手里的地瓜皮扔进坑里。
他发现自己现在压根不需要什么神功,只要这锅糖浆不断火,这帮武林高手能自个儿把自己忽悠瘸了。
此时,导引堂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石墩光着膀子从一排紫铜缸中间走出来,他随手一拳,砸在门口那个用来栓马的青石磨盘上。
咔嚓!
半尺厚的磨盘碎成了四瓣。
“宗主!俺……俺感觉浑身都是劲儿!”石墩傻笑着挠头,皮肤下隐约有流光闪过。
那是实打实的锻体境,而且是最扎实的那种。
旁边,赵大锤正抱着已经能满地乱跑的女儿嚎啕大哭。
小姑娘原本咳血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在那口“温阳汤”里泡了七天,现在能追着大黄狗跑半座山。
“明天,扩招百人!”苟长生趁热打铁,摇着扇子宣布。
流民们的欢呼声还没落下,鲁巧儿就苦着脸跑了过来,凑到苟长生耳边低声道:“宗主,出事了。后山那个水轮被辣椒汤腐蚀得快散架了。想要继续震动那些铜缸,得换纯银的齿轮,不然这‘高频灵气共振’就断档了。”
铁红袖在旁边正嚼着大肉包子,闻言眉毛一竖,从背后抽出两柄门板大的宣花斧,嘎嘣捏了下指节。
“相公,银子好办!玄剑门那帮孙子不是有库房吗?俺这就去给他们端了!抢回来给巧儿妹子打齿轮!”
苟长生翻了个白眼,心说你那是抢吗?你那是去送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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