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杰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后背,同时伸手接住喷壶。
水洒在地毯边缘,湿了一小片。
“呼……”小悠拍拍胸口,“差点毁了我的宇宙基地。”
“你这基地防水等级太低。”杰伊拧紧壶盖,“下次得升级。”
“我可以画个防护罩!”小悠立刻有了新主意,“用透明胶带贴一圈!”
“然后粘一地灰?”诺雪笑着递上抹布,“先擦干净再说。”
小悠乖乖接过抹布蹲下擦地,杰伊则检查三件作品是否进水。幸运的是,花器都没受影响。
“还好抢救及时。”杰伊做出夸张的松口气表情,“不然就得召开家庭追悼会了。”
“追悼会流程我都想好了。”小悠一边擦一边说,“第一项,默哀三十秒;第二项,爸爸唱《送别》;第三项,妈妈把花做成标本,永久收藏。”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主持?”诺雪问。
“我得哭啊。”小悠抽抽鼻子,假装抹泪,“我太伤心了,说不出话。”
“那你现在就可以练习。”杰伊坏笑,“来,哭一个。”
小悠立刻翻脸,扑上去掐他胳膊:“爸爸欺负人!”
“救命!家暴!”杰伊装模作样挣扎,“诺雪同志,快来救我!”
诺雪坐在坐垫上,看着父子俩在地上滚成一团,笑声不断。她没去拉架,只是轻轻扶正自己作品里歪了的一片花瓣,然后静静地看着他们。
阳光已经移到了地毯中央,照在三件花艺上。水珠在花瓣表面闪闪发亮,像是撒了一层碎钻。恐龙贴纸在光线下泛着微光,藤蔓的影子投在玻璃缸内壁,像一条小小的银河。
小悠终于停下,喘着气回到自己的位置,抱着他的玻璃缸不肯撒手。
“我的宇宙战士最棒。”他宣布。
“是是是。”杰伊揉着被掐红的手臂,“它拯救了地球。”
“那当然。”小悠挺胸,“下次我要插一个更大的,叫《全宇宙的家庭团圆》!”
“野心不小。”诺雪笑着说,“不过得先考个中级证书才行。”
“我可以当助手!”小悠立刻申请,“一级的那种!能碰剪刀的那种!”
“表现好再说。”杰伊恢复严肃脸,“还得通过试用期。”
“我一定努力!”小悠举起右手宣誓。
诺雪看着他们,忽然说:“要不……我们把每个月最后一个周六定为‘家庭插花日’?”
“真的?”小悠眼睛瞬间点亮。
“当然。”她说,“每次一个人定主题,其他人配合。比如下个月,可以让爸爸出题。”
“那我出个狠的。”杰伊摩拳擦掌,“《如何用花材还原一场足球赛》!”
“那我当裁判!”小悠兴奋,“红牌黄牌都用花瓣做!”
“你们俩真是够了。”诺雪摇头,却笑得停不下来。
三人继续围着花作说笑,谁也没急着收拾。茶几上的作品静静立着,虽不完美,却充满了生命的温度。
杰伊低头看着自己那件“一家三口”,忽然发现诺雪搭上的尤加利叶不知何时滑落,正好搭在了他那根“绿叶”上,像一只轻轻搭肩的手。
他没动它。
小悠正抱着他的玻璃缸,一遍遍讲述“宇宙战士”的战斗历程,声音清脆,脸颊泛红。
诺雪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柔和,偶尔点头,偶尔轻笑。
窗外,风轻轻吹过树梢,一片叶子飘落在阳台边缘。
客厅里,笑声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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