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是谁?”杰伊问,“咱家除了咱仨还有谁?”
“万一奶奶来了呢?”小悠认真地说,“她得排队!”
“哈哈哈!”杰伊笑出声,“行,那就挂牌子,谁来都得预约。”
回到客厅,三人把东西摆在茶几上。诺雪铺开防水布巾,拿出三个花器——一个圆口陶瓷瓶、一个方形玻璃缸,还有一个浅盘花托。她把剑山(花泥)泡好,依次放入容器中。
“每人一个作品。”她说,“想怎么插都行,没有标准答案。”
“我先来!”小悠抢了一个玻璃缸,“我要做宇宙战士保卫春天!”
“哦?”杰伊挑眉,“这主题挺大。”
“当然!”小悠一本正经地开始摆放,“你看,这支向日葵是总司令,它最亮,站中间!这两朵小白花是医疗兵,负责救人!这片大叶子是飞船甲板,所有花都得站上面!”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动作虽然笨拙,但极有条理。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恐龙贴纸,小心翼翼贴在花泥侧面。
“这是守护兽。”他解释,“它不吃花,但它保护花。”
“厉害。”杰伊点头,“这设定比我当年玩奥特曼还完整。”
“你玩奥特曼输给我三次。”小悠不忘补刀。
诺雪忍俊不禁,开始整理自己的花材。她选了洋桔梗为主花,搭配尤加利叶和一小枝蕨类,打算做个简洁的“三角构图”。她一边剪枝一边观察小悠的动作,发现他并没有胡乱堆叠,而是真的在思考每支花的位置。
杰伊则对着那个浅盘发愁。他把粉木槿插在中间,直挺挺的,像根旗杆。
“你这花站得比军姿还直。”诺雪瞥了一眼。
“我觉得这样挺精神。”杰伊坚持。
“可它不像在跳舞。”小悠凑过来,“妈妈说,有的花要斜着走,像跳舞的人。”
“那……它今天不想跳舞。”杰伊嘴硬。
“那你给它讲个笑话?”小悠建议,“说不定就笑了。”
诺雪噗嗤一声,赶紧低头掩饰。她拿起一支玫瑰,故意斜斜地插入花泥,枝条自然弯曲,像一个优雅的鞠躬。
“你看,”她对杰伊说,“有时候弯一下,反而更有力。”
杰伊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我投降。”他拔出那支木槿,重新剪了根斜角,轻轻一搭,让它倚靠在容器边缘,果然生动了许多。
“哇!”小悠鼓掌,“爸爸进步了!”
“那是。”杰伊得意,“我可是你亲爹。”
小悠继续捣鼓他的“宇宙战士”,突然停下来,抬头问:“妈妈,我能把这根藤蔓绕上去吗?”
他手里拿着一段细软的绿萝枝条,眼神充满期待。
“当然可以。”诺雪点头,“只要你觉得它能让故事更完整。”
小悠立刻动手,把藤蔓从向日葵根部绕起,穿过满天星,最后轻轻搭在恐龙贴纸上,像是某种神秘的能量连接。
“完美。”他长舒一口气,“春天被保护住了。”
诺雪看着他的作品,没有指出比例失调或色彩冲突,而是认真问:“如果这幅花会说话,它会说什么?”
小悠想了想,大声回答:“它会说——‘谢谢小悠救了我们!’”
“那它一定很感激。”诺雪微笑。
轮到杰伊时,他盯着自己的作品看了半天,突然说:“我这个……叫《一家三口的午后》吧。”
“咦?”小悠凑近,“哪里看出是一家三口?”
“你看,”杰伊指着,“这朵粉花是你妈,站得体面;这朵黄的是你,活泼亮眼;这一小枝绿叶嘛——”他指了指角落里一根不起眼的嫩芽,“就是我,躲在后面,默默支撑家庭。”
“爸,你太惨了吧!”小悠笑倒,“你明明可以站前面!”
“可我就喜欢这样。”杰伊耸肩,“当绿叶也挺好。”
诺雪没说话,但她悄悄从自己的花器里抽出一根尤加利叶,轻轻搭在杰伊的作品上。那根枝条顺势垂下,恰好触碰到他那根“绿叶”,像是无声的回应。
“哎?”杰伊注意到,“你干嘛?”
“联结一下。”诺雪淡淡地说,“一家人,总得有点联系。”
小悠立刻明白过来,兴奋地把自己的玻璃缸挪过去,让“宇宙战士”的藤蔓尖端刚好碰到诺雪的花器边缘。
“我也连上!”他说,“这样我们就是同一个系统了!”
诺雪笑着摇头,却没阻止。她看了看三件作品——小悠的热闹奇幻,杰伊的幽默自嘲,自己的静谧平衡——它们风格迥异,却又奇妙地共存于同一张茶几上。
“其实啊。”她轻声说,“插花最重要的不是好不好看,而是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心意放进去。”
“我有!”小悠立刻举手。
“我也有。”杰伊摸了摸鼻子。
“那就好。”诺雪看着他们,眼角微微弯起。
就在这时,小悠突然跳起来:“哎呀!我忘了浇水!”
他抓起小喷壶就要冲过去,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喷壶脱手飞出,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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