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没再响。
杰伊右手食指悬在“Ctrl+S”键上方,指尖离键帽还差两毫米。窗外阳光已从指甲盖边缘滑到指节根部,光斑微微发烫。他没动,也没眨眼,左手下意识摊开,掌心朝上,指节微屈——和上一秒、上一分钟、上二十分钟的姿态完全一样。
第三十三次。
邻座女同事A端着马克杯从后方经过,杯壁水珠滚落,在桌沿洇开一小片深色。她脚步比前两次快半拍,右肩那根绷着的线松了半分,衣料垂落一寸。她没停,没偏头,没悬停杯沿。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内部通讯窗口,灰底白字,字体标准,无动画,无声:
【请速至3F东侧会议室B,王课长等候。】
提示音短促,像一声轻咳,与上一章结尾那阵持续未断的键盘雨声截然不同。它切开了节奏,也切开了静止。
杰伊食指落下。
“Ctrl+S”被按下。页面保存成功。屏幕右上角绿色对勾一闪而过。
他缓慢起身。膝盖微响,不是因为僵硬,而是肌肉突然卸去持续二十分钟的静止张力。左手垂落,指尖微颤,不是抖,是松弛后的自然震颤。他关掉显示器,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帧,是诺雪窗台剪影的毛线围巾边缘——红蓝相间的粗针脚,歪斜但结实。
走廊灯管嗡鸣声比平时低半度。他走过茶水间,咖啡香还在,焦苦混着一点奶泡甜气,但没人说话。有人拖椅子,金属腿刮过地板,吱呀一声,很短。有人咳嗽,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他没看任何人。
3F东侧会议室B门虚掩,百叶帘半垂,缝隙里漏进一道窄光,横在浅灰地毯上,像刀刃。
他推门进去,没敲。
王课长坐在会议桌尽头,面前摊着一页纸,钢笔帽没旋开,桌上没笔记,也没水杯。他抬眼,目光平直,不重,也不轻。
杰伊站在距会议桌一米处,没坐。双手交叠于身前,拇指无意识摩挲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戒痕尚在,泥点未洗,皮肤下淡青血管微微跳动。
“最近有几通电话问起你的情况。”王课长说。
杰伊轻轻点头。喉结上下滑动一次,没出声。
“客户观感。”王课长翻了下那页纸,纸页没响,“合作方反馈。”
杰伊仍站着,肩膀没塌,也没挺得更直,只是把垂落的左手慢慢抬至腰侧,掌心向内,指节微屈。
“团队稳定性。”王课长停顿四秒。目光落在杰伊衬衫袖口那道倔强褶子上——袖口第三颗纽扣下方,一道细折,压得深,没散。
杰伊终于开口,只一句:“我明白。”
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尾音没扬,也没沉,像把话含在舌根咽了回去。
王课长没接话,也没示意他坐。他把那页纸往右推了半寸,纸角对准桌面边缘一条浅痕。然后他合上钢笔帽,咔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杰伊没告退,也没动。
他仍站着,没坐,也没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指节上,指腹擦过戒痕边缘,皮肤微凉。
王课长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拧,也没回头:“希望你能主动把握分寸。”
杰伊颔首,幅度极小。
门被拉开一条缝,王课长走出去,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杰伊没动。站了七秒。
他转身出门,顺手带上门。门锁轻响,咔哒。
走廊转角,消防栓红漆反光。
他背靠冰凉墙壁站定,闭眼两秒,再睁——视线焦点落在对面绿植叶片上,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诺雪教他辨认的洋桔梗。
他抬手摸向左耳后,那里有一小块旧烫伤疤,指腹擦过皮肤时顿住。
随后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诺雪去年冬至拍的窗台剪影——玻璃蒙着薄雾,毛线围巾搭在窗台沿,红蓝相间,歪斜但结实。
他没解锁,没拨号,没发送消息。
只让那截围巾在光下静静浮着,看了七秒。
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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