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微凉。
杰伊右手食指在金属表面轻压半秒,指尖皮肤触到细微磨砂纹路。他松手,门无声合拢,咔哒一声轻响,比上一次更短、更实。
他没回头。
走廊灯光均匀铺在浅灰地毯上,光带平直,无晃动。他向前走,右肩略前倾,步幅比上午起身时大了1.2厘米。鞋尖灰渍还在,但脚跟落地更稳,没有拖沓,也没有刻意加快。
经过消防栓,他目光平扫而过。红漆反光清晰,边缘锐利,他未停,未抬手,未多看第二眼。
电梯口镜面映出他身影:衬衫袖口第三颗纽扣下方那道细折仍在,压得深,没散;但脊线已自然舒展,肩胛骨不再绷着,像两片被风推回原位的叶。
他抬手按亮下行键。指尖稳定,无悬停,无迟疑。镜中人影同步动作,袖口褶子随抬臂微动,却未松垮。
电梯门开启,他步入。镜面映像被分割、拉长、收窄,最终闭合。
轿厢平稳下降。数字跳动:3、2、1。他垂眸,视线落在左手无名指根部——戒痕淡青,皮肤下血管微凸,不遮不掩,就在光下浮着。
叮。
一楼大厅玻璃门自动滑开。阳光迎面扑来,他眯眼,睫毛投下细密阴影,没抬手挡,也没偏头避。光线落在他眉骨、鼻梁、下颌线上,轮廓清晰,不模糊。
他迈步而出。
正午刚过,空气微热,风里带一点树影晃动的凉意。人行道地砖缝里钻出两茎狗尾草,毛茸茸的穗子被风推得左右轻摆。他从旁走过,没蹲,没停,没低头看。
手机在裤袋里,没震动,没亮屏。他没掏。
便利店招牌在斜前方二十米处,蓝底白字,“冷饮”二字底下结着一层薄水汽。他没拐弯。
花坛沿边蹲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正用树枝拨弄一只蜗牛。他经过时,蜗牛慢吞吞探出触角,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拨。
他没笑,也没点头,只是照常迈步。
右肩始终略前倾,步伐均匀,呼吸沉静。衣领干净,袖口平整,指甲修剪齐整,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不明显,但存在。
他朝家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卷帘门半落,玻璃上贴着“营业中”三字,墨绿底白字,边角微微翘起。他脚步未缓,目光未驻,只余眼角余光扫过那点绿。
再往前,公交站牌下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背着包,其中一人正低头看手机。杰伊从他们身侧半米外走过,三人没抬头,没人说话,没人挪动。
他继续走。
风忽然大了一点,掀动他衬衫下摆一角。他伸手按了一下,布料落回原位,动作干脆,不重复。
人行道右侧有棵银杏,叶子刚泛黄边,枝干挺直。他经过时,一片叶子飘落,擦过他左肩,掉进人行道砖缝里。他没伸手接,也没低头看。
口袋里的手机仍安静。
他没数步数,没记时间,没想诺雪此刻在做什么,没想小悠有没有睡午觉,没想王课长合上笔记本后写了什么,没想那页纸上的字迹是钢笔还是签字笔。
他只是走。
右脚落地,左脚跟上,右脚再落,左脚再跟。节奏不变,肩线平直,目光落在前方十五米处一根电线杆底部——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寻猫启事”,猫照片糊了,字迹洇开,只剩“橘色”“项圈铃铛”几个字还勉强可辨。
他走近,经过,启事在视野里缩小、移出画面。
他继续走。
风又起,这次吹乱他额前一小缕头发。他没抬手理,任它垂着。
人行道尽头出现一个红绿灯。红灯亮着,数字跳动:47、46、45……他停下,站在斑马线起点,双手垂在身侧,拇指朝内,指节微屈。影子被阳光压短,紧贴脚边,轮廓清楚。
绿灯亮起。
他迈步,穿过马路。
对面是住宅区入口,铁艺门柱上缠着几圈爬山虎,叶子厚实,绿得发暗。门禁屏亮着,显示“欢迎回家”。他刷卡,滴一声,门开。
他走进去。
楼栋号在左手边第三栋。单元门虚掩,他推门而入,门轴轻响,声音干爽,不涩。
楼道里有晾衣绳横过,上面挂着两条浅蓝色儿童短裤,裤脚滴着水,在水泥地上积了小小一滩。他绕过,没碰,没抬头细看,只是侧身让过。
电梯在二楼,门开着,里面没人。他进去,按下四楼。按键微陷,回弹清脆。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1、2、3、4。
门开。
他走出,向右转,走到第四户门前。门牌号是“402”,漆面完好,没划痕,没污渍。
他抬手,准备敲门。
手停在半空,离门板还有三厘米。
指节微屈,拇指朝内,掌心朝下。
他没敲。
只是站着,呼吸微沉,肩背舒展,右肩仍略前倾,像一株刚被风推过、尚未完全停稳的植物。
门内没声音。
他没等回应,也没再抬手。
就那样站着,手指悬着,影子落在门板上,边缘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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