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玻璃上泛出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工作室里静得出奇,只有风铃偶尔轻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杰伊和诺雪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势几乎没变——靠着彼此,影子连成一片,像一幅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画。
过了几秒,杰伊动了动肩膀,把搭在上面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低声说:“他们快到了。”
诺雪猛地坐直,像是从什么温柔的梦里被叫醒,“几点了?”
“六点四十。”杰伊掏出手机看了眼,“按导航,他们半小时内能到。”
诺雪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展示区。他先绕到茶几旁,手指轻轻拨了下那束迷你干花的角度,又蹲下去检查插花底座有没有歪。“这朵兔尾草是不是往左偏了?”
“没有。”杰伊靠在沙发边看着他,“刚刚还好好的。”
“再好也得看最后一遍。”诺雪站起身,快步走向餐桌,伸手摸了摸炖牛肉的砂锅盖,“温度还行,保温垫开着就行。”
“我都调好了。”杰伊说,“火候稳着呢。”
诺雪没应声,又折回厨房,拉开冰箱门确认饮料是否冰透,顺手把两瓶梅子酱往前摆了摆。“你说……我放这儿显眼吗?”
“显眼。”杰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妈爱吃的,你爸喝啤酒配的花生也齐了。连纸巾都叠成小兔子,谁来了不得夸一句‘这孩子真细致’。”
“不是孩子。”诺雪小声嘀咕,“是女婿。”
“对,我家贤惠女婿。”杰伊笑出声。
诺雪瞪他一眼,嘴角却没绷住,转身又往客厅走。路过电视柜时,他停下,盯着相册照片看了两秒,伸手把那张初搬进来的旧照重新扶正。“这个角度得再抬高半厘米。”
“你刚才是不是已经调过三回了?”杰伊跟上来,“它不会自己跑。”
“万一呢?”诺雪退后两步眯眼打量,“照片歪了,显得我们不认真。”
“我们很认真。”杰伊把手搭在他肩上,“认真到连抹布都洗了三遍。”
诺雪终于笑了,轻轻拍开他的手,“少贫。你去换衣服吧,衬衫我熨好了,在衣柜第二格。”
杰伊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诺雪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整个客厅:地板反着柔光,绿萝的新叶舒展着,墙上的成长记录区贴着第一张卡片,写着“今天没人烧糊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浅粉色针织衫,袖口有细蕾丝,是他最喜欢的那件。
“穿这个行吗?”他自言自语。
“行。”杰伊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你穿啥都行。”
诺雪吸了口气,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头发柔顺,眉眼温润,唇上涂了淡淡的润色。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抿了抿嘴,像是在确认自己看起来够体面。
卧室门开了,杰伊走出来,穿着熨得笔挺的浅灰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只是左边的结略松,显然是自己弄的。他站在诺雪身后,两人在镜中对视。
“怎么样?”杰伊问。
“还行。”诺雪点头,“就是领带歪了。”
他上前一步,手指熟练地解开领带,重新系了一遍。动作轻巧,像是做过千百次。“你每次打都偏,也不知道是手笨还是心急。”
“心急。”杰伊老实承认,“我现在心跳比煮开水还快。”
诺雪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紧张?”
“当然。”杰伊干笑两声,“这是我爸妈第一次来咱家,不是‘你家’,是‘咱家’。他们得看见我们过得好,知道我把日子过明白了。”
诺雪没说话,系好领带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一遍,“现在可以了。”
“你呢?”杰伊忽然问,“你紧不紧张?”
诺雪眨了眨眼,“我?我不紧张。”
“真的?”
“假的。”他坦白,“我刚才检查了四遍炖牛肉的盖子。”
“那你还说我心急。”
“我是怕菜凉了。”诺雪转身走向沙发,“你是怕人不满意。”
杰伊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你说……他们会喜欢这盘牛肉吗?”杰伊忽然开口。
诺雪侧头看他,“你喜欢吗?”
“喜欢啊。”
“那就够了。”诺雪笑了笑,“我妈以前总说,一家人吃饭,吃的是心意,不是手艺。你妈要是问起是谁做的,你就说‘是我家那位’,她就知道是谁了。”
杰伊点头,沉默了几秒,又说:“你说……他们会认出你吗?我是说,第一眼。”
诺雪想了想,“可能不会。我又没挂牌子写‘我是诺雪,杰伊的丈夫’。”
“但他们会感觉到。”杰伊说,“你泡茶的样子,收拾桌子的动作,说话的语气……都像家里人。”
“本来就是。”诺雪轻声说。
“所以我才更希望他们能喜欢你。”杰伊转头看他,“不是因为你能插花、会做饭、能把炖肉救回来,而是因为你是我选的,是我们一起过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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