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还冒着热气,茉莉香在空气里轻轻浮着。母亲放下杯子,目光在客厅与走廊之间来回扫了扫,忽然站起身:“诺雪啊,你刚才说这是‘小春花房’,那工作的地方呢?带我们去看看吧。”
父亲也跟着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是该看看,不能光吃饭喝茶。”
诺雪正把最后一片擦净的茶碟收进木托盘,闻言抬眼,指尖在托盘边缘顿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将托盘轻轻放在边柜上,转身走向玄关旁的一扇磨砂玻璃门。
杰伊坐在沙发扶手上,一直没出声,这时才直起身子,手插进裤兜里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一幕迟早要来——父母看的是房子,真正想看的,是他们怎么过日子。
“咔哒”一声,诺雪拉开玻璃门,按下了墙边的开关。
暖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亮了一整间宽敞通透的工作室。长条形的空间被划分为几个区域: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木质操作台,上面整齐排列着剪刀、花泥、缎带卷和几束未完成的花艺半成品;左侧墙边立着三个透明储物柜,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干花、永生花材和包装纸;右侧则是一个低矮的展示架,错落摆放着已完成的作品照片与客户留言卡。
“这就是主操作区。”诺雪站在门口侧身让开,“平时插花、包装、拍照都在这。客户订的花束,大部分也是在这里做出来的。”
母亲探头往里看了看,脚步刚要迈进,又迟疑地收回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围裙角:“这些……都能碰吗?”
“当然可以。”诺雪笑了笑,往前走两步,顺手打开操作台上方的小射灯,“所有东西都归类好了,用完会复位。您要是感兴趣,待会儿还可以试试包一束简单的。”
父亲没说话,目光落在工具架上那排银光闪闪的花剪上。他走近几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把的握柄,指腹蹭过防滑纹路:“这玩意儿挺精细。”
“三号剪专门剪玫瑰茎,五号剪用来修细枝。”诺雪走过去拿起另一把,“这个最轻,适合长时间操作。我每天开工前都会消毒一遍。”
“你还真当回事儿。”父亲低声说。
“本来就是正经事。”杰伊靠在门框上接了一句,“订单排到下周了,昨天还有人打电话问能不能加急。”
母亲已经绕到了展示架前,低头看着一张夹在亚克力板里的卡片。上面贴着一朵压花,写着一行字:“第一次收到花,是我自己买的。谢谢你们让我觉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这些都是客人写的?”她抬头问。
“嗯。”诺雪走过去,“有些人不爱留名字,就写点话放这儿。我们也不特意收着,但谁来了都能看见。”
父亲从工具架前转过身,视线扫过操作台上的样品瓶、电子秤、湿度计,最后停在墙上挂着的一块白板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着“今日任务”“本周预约”“材料补货清单”。
“你还记账?”他指着角落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每天记。”诺雪走回操作台,拿起那本子,“收入支出、客户偏好、花材保质期,全在里面。比如林女士对尤加利叶过敏,王小姐喜欢复古色系,这些我都标了星号。”
母亲凑近看了看,发现每一页都写得工整清晰,连快递单号都粘贴在对应条目旁。
“你这比我们当年记家庭账本还仔细。”她忍不住说。
“生意不大,但得清楚。”诺雪合上本子,“不然哪天忘给谁发货了,人家结婚的日子可等不了。”
父亲点点头,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束半成品花束:“这花……能放几天?”
“主花是进口厄瓜多尔玫瑰,正常养护五到七天没问题。”诺雪拿起一支拆解中的花束,“关键是要换水及时,剪根斜角,远离空调和阳光直射。我们每束花都会附一张养护卡,扫码还能看视频教程。”
“别人订这个,多少钱?”母亲忽然问。
诺雪没回避:“基础款一百八,定制款根据复杂度定价,最高不超过四百。起步阶段没敢定太高,靠回头客撑着。现在每月稳定接二十单左右,收入够覆盖成本还有盈余。”
“不算多,也不少。”父亲评价道,“至少不是瞎忙。”
“也不是光靠运气。”诺雪走到储物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你看,这是上周做的婚礼伴手礼模板。每场主题不同,包装纸、丝带颜色、搭配花材都要重新设计。客户确认草图后,我们才开始批量制作。”
他抽出一张画满线条与注释的草图纸,递给父亲:“这场是森系婚礼,主色调是灰绿配奶白,所以用了鼠尾草、棉籽和浅粉芍药。标签上写了新人名字缩写,字体也是特挑的。”
父亲接过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微微松开:“你还画画?”
“简单勾勒。”诺雪摇头,“不够专业,但够用就行。”
“比我强。”杰伊插嘴,“我画个流程图都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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