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不练。”诺雪瞥他一眼,“上次让你帮忙填订单明细,写得像小学生作业。”
“我那是速记!”杰伊辩解,“重点突出!”
母亲笑出声,把图纸递还给诺雪:“你们俩啊,干活拌嘴两不误。”
诺雪接过图纸放回抽屉,顺手拉上柜门。他走到展示架最末端,掀开一块浅灰布巾,露出一组摆成心形的照片墙。
“这些都是老客户推荐来的。”他指着其中一张,“这位阿姨第一次订花是母亲节,后来每季度生日都找我们。这张是亲子插花课的合影,小朋友做完花篮非要戴头上拍照。”
父亲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些名字……都是陌生人?”
“大部分是线上咨询,也有老客推荐。”诺雪点头,“我不擅长寒暄,但会记住每位客户的偏好。比如有人过敏就不能用满天星,有人讨厌蝴蝶结就得换麻绳装饰。”
“他连客户生日都记。”杰伊忽然开口,“到日子自动发祝福,模板我都看过,写得比情书还认真。”
“那是职业素养。”诺雪淡淡道,“提醒续订服务,顺便问问最近有没有新需求。”
“你还设提醒?”母亲惊讶。
“手机日历分类标记。”诺雪掏出手机解锁,快速滑动,“红色是紧急订单,蓝色是常规配送,绿色是客户纪念日。每周日晚上我会统一对账,更新库存表。”
父亲沉默了几秒,看向妻子:“你说他一个人打理得了?”
“我看行。”母亲盯着那排颜色分明的日程格,“比我管家用账还系统。”
诺雪没接话,只是走到操作台尽头,打开一个小冰箱,取出两支试管状的小瓶子:“这是我们最近推的新品,‘情绪花语’系列。根据心情选花,搭配定制香氛喷雾。比如这支叫‘安心时刻’,成分是薰衣草提取液加一点柑橘精油,喷在花束上能延长保鲜期,闻着也舒缓。”
“还能这么玩?”母亲接过瓶子看了看,“真讲究。”
“试水阶段。”诺雪收回瓶子放回冷藏格,“反馈不错,下个月打算上线预售。”
父亲绕到操作台另一侧,发现台面下方有个小抽屉,拉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卡片,每张都写着不同的短句:“美不必讨好视线”“被看见,也是一种勇气”“生活值得被认真对待”。
“这些是?”他拿起一张。
“随花附赠的鼓励卡。”诺雪解释,“不强制送,客户可以选择要不要。有人特别喜欢,专门来买空白卡收藏。”
“你还搞心灵鸡汤?”父亲挑眉。
“不是鸡汤。”诺雪摇头,“是真心话。有位客人收到‘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那张卡时哭了,说她离婚三个月,第一次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
母亲听着,手指轻轻抚过卡片边缘。
“所以啊。”诺雪把抽屉推回去,“卖的不只是花,还有态度。我们不想做那种‘今天买明天扔’的快消品,而是希望每一束花,都能让人多看两眼,多想一会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父亲把卡片放回原处,轻轻推上抽屉。他转过身,看着操作台上那束未完成的花艺,又看了看墙上的任务表、角落里的摄影灯架、窗边晾干的干花束,最后目光落在诺雪身上。
诺雪正低头整理工具剪的摆放顺序,动作熟练而自然。他的指甲修剪整齐,涂着淡粉色甲油,指节因常年握剪有些粗大,掌心有薄茧,袖口沾着一点花瓣碎屑。
“挺不容易的。”父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诺雪抬眼看他。
“能把一件事做成这样,清清楚楚、稳稳妥妥。”父亲顿了顿,“不容易。”
母亲没说话,只是走到储物柜前,伸手摸了摸一卷牛皮纸的质地:“这包装纸……是你挑的?”
“嗯。”诺雪走过去,“环保材质,纹理自然,不会反光刺眼。拍照好看,送人也有质感。”
“你都想到了。”她低声说。
“该想到的都得想。”诺雪拉开另一个格子,取出一小包干花书签,“这是附赠品,手工压制的。客户好评最多的就是这个,说摆在书里舍不得用。”
父亲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工作室——灯光柔和,空气清新,每样物品各归其位,没有多余杂物,也没有刻意炫耀的痕迹。
这里不像店铺,也不像作坊,更像一个被精心照料的生活切片。
“你们……每天都这样?”他问。
“差不多。”诺雪点头,“早上八点开工,处理订单、准备材料;下午集中做花、拍照上传;晚上复盘数据、回复消息。周末偶尔接现场布置,平时尽量不加班。”
“那你呢?”父亲看向杰伊,“你就光看着?”
“哪能。”杰伊笑着走出来,“采购、搬运、修设备、跑物流、对接平台,全是我的活。他还嫌我搬花箱太重,怕压坏地板。”
“地板是实木。”诺雪补充,“震动太大影响花材稳定性。”
“听听。”杰伊摊手,“连我走路快慢都有科学依据。”
母亲终于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她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束半成品花束,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
“软的。”她喃喃道。
“新鲜的。”诺雪说,“凌晨四点到的货,验过品质才拆箱。”
父亲站在展示架前,看着那张写着“家常饭最暖”的卡片,又看了看餐桌方向,忽然说:“你们这日子……比我想象中踏实。”
没有人接话。
诺雪只是轻轻拧了一下操作台边的小夜灯旋钮,将亮度调低了一档。暖光依旧亮着,映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杰伊站在父母身后半步,双手仍插在裤兜里,嘴角微扬。
母亲最后看了一眼照片墙,轻声说:“明天早上,我还想来。”
“来就行。”诺雪抬头,“正好教您切三色椒。”
“不是来看菜的。”她摇头,“是想再看看这儿。”
她指的是工作室,也是这个家。
父亲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妻子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四人静静地站着,灯光柔和,花香隐约,窗外夜风拂过风铃,却没有响起。
诺雪的手指还搭在夜灯开关上,指尖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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