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过敏源都记。”杰伊补充,“王阿姨对满天星敏感,李哥讨厌蝴蝶结,赵小姐喜欢复古系配色……全在手机里分类存着。”
“你还录音?”父亲惊讶。
“语音备忘录。”诺雪解释,“有时候客户电话里说得多,怕漏掉细节。”
“那你耳朵得多灵?”母亲问。
“练出来的。”诺雪说,“一开始听一遍记不住,现在能边听边打字。”
父亲看着他,忽然说:“你这能力,去哪家公司不得抢着要?”
“可他偏要开花店。”杰伊叹气,“天天跟玫瑰较劲。”
“玫瑰最难伺候。”诺雪说,“凌晨四点到货,要马上拆箱验品,剪根、换水、静养两小时才能上架。温度高一度,花期少两天。”
“你连温度都管?”母亲睁大眼。
“空调定时。”诺雪指了指墙角的小设备,“白天二十四度,晚上二十二度。湿度保持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
“你这是养花还是养孩子?”父亲忍不住问。
“差不多。”诺雪认真道,“都要耐心。”
这话一出,屋里又静了一瞬。
母亲看着诺雪,眼神变了。不再是初来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也不是参观过程中的客观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心疼的东西。
她走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动作很轻,时间也很短,但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诺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他闻到了母亲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袖口蹭到的一点厨房油烟气。
“好好过。”父亲站在旁边,终于伸出手,拍了拍诺雪的肩,“我们都看着呢。”
杰伊一直插着兜站在边上,这时嘴角扬得更高了些。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父母的动作,眼睛亮亮的。
“明天早上我来。”母亲退后半步,握着诺雪的手又拍了两下,“教我切三色椒。”
“刀有点重。”诺雪提醒,“您小心手。”
“我能切三十年土豆。”母亲哼了一声,“还怕你这点小辣椒?”
“那您别切到手。”杰伊赶紧说,“咱家医药箱都在保质期内,我不想提前消耗。”
“贫嘴。”母亲瞪他,“你现在倒是护上了。”
“我一直护着。”杰伊笑,“不然他早被我爸妈赶出门了。”
“谁要赶他走?”父亲皱眉,“他日子过得比你清楚。”
“爸!”杰伊叫屈。
“我说实话。”父亲环顾四周,“这地方,整洁、有序、有规划。你们两个,一个动手能力强,一个心思细密。互补。”
“您这是夸我还是夸他?”杰伊问。
“夸你们俩。”父亲说,“能搭伙把一件事做成这样,不容易。”
母亲已经往玄关走了几步,回头说:“钥匙给我一把?明早我自己来。”
“备用钥匙在鞋柜第三格。”诺雪说,“贴了蓝色标签。”
“你还给钥匙贴标签?”杰伊震惊。
“不然找起来麻烦。”诺雪理所当然。
“你连备用钥匙都分类?”父亲居然笑了,“行,我服了。”
母亲穿上鞋,拎起包,最后看了眼工作室。灯光依旧亮着,展示架上的卡片静静挂着,其中一张写着:“第一次收到花,是我自己买的。”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朝诺雪招了招手。
诺雪走过去。
“以后叫我妈就行。”她说,“不用改口那么正式。咱们一家人,讲那些虚礼干什么?”
诺雪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好。”
“走啦!”母亲转身对外面喊,“老头子,别杵着了!”
父亲应了一声,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科操作台。那束未完成的花艺还在台上,主花是灰紫色玫瑰,搭配鼠尾草和棉籽,包装纸上画了铅笔草图。
他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这花,送出去人家肯定舍不得扔。”
说完,他转身走出门。
杰伊跟着送出去一段,在楼道口站定。诺雪留在玄关,手里还拿着刚才母亲扯下来的那根线头。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杰伊回来时,看见诺雪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轻轻捻着那根细线。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诺雪没抬头,只是把线头放在鞋柜上,压在钥匙盒下面。
“她把我当家人了。”他说。
“早就当了。”杰伊搂住他肩膀,“不然能让你妈教切菜?”
“我以为……他们会受不了。”诺雪声音很轻,“毕竟我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杰伊问,“你不做饭?不干活?不赚钱?不关心人?”
诺雪摇头。
“那你跟别的儿媳妇有什么区别?”杰伊笑,“哦对,你比她们还会插花。”
诺雪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贫。”
“我说真的。”杰伊认真起来,“他们看的不是你怎么穿、怎么打扮,而是你怎么过日子。你让他们看到了一个踏实、认真、值得托付的人。这就够了。”
诺雪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客厅的灯还亮着,厨房里的食材已经分装完毕,明天要用的砧板也洗好晾在架子上。墙上挂钟指向九点十七分,秒针走得很稳。
“去休息吧。”杰伊说,“明天还得教我妈切辣椒。”
“她要是切到手……”
“那就怪你没教好。”杰伊坏笑。
“明明是你遗传的笨手笨脚。”诺雪回嘴。
“嘿!我切菜可从来没切到手!”
“上周剁蒜末,你把指甲盖削掉一块的事忘了?”
“那是意外!”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里走,声音渐渐远去。
玄关处,那根被压在钥匙盒下的线头静静躺着,像一道缝合过的痕迹,不起眼,却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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