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阳光正好从街角斜照过来,落在工作室的玻璃门上。那张贴在内侧的海报被光线穿透,手写的“手作的痕迹”几个字边缘泛着微光,干花剪影的轮廓清晰地投在木地板上,像一张等待开启的请柬。
诺雪站在门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昨夜留的一道缝还开着,她轻轻一推,整扇门向两侧滑开,发出轻微的滑轨声。晨风卷着外面街道的气息吹了进来,带着一点刚出炉面包的香气和远处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
她还没站稳,就看见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停在门口,目光牢牢锁在海报上。
“这……是你画的?”他指着角落那个简笔画的双手包花图案,语气有点不确定。
“是我家小悠画的。”诺雪笑着迎上前,“他是我们团队最小的成员。”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有意思,看着像小孩随手涂的,但特别有感觉。”
“那就别走太快。”诺雪侧身让出通道,“里面还有更多‘随手涂’的东西。”
那人一步踏进来,眼睛立刻被墙边的展架吸引。三组作品整齐陈列,每束花旁都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故事简短却直白。他凑近看那束“写给母亲的道歉花”,读完附言后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妈去年住院,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敢说。”
诺雪没接话,只是递过一小叠空白便签和铅笔:“要不要写一句?不寄也没关系。”
年轻人接过纸,低头写了几个字,折起来夹进那束花的包装带里。他抬头时眼圈有点红,但笑了:“谢谢。我本来是赶地铁的。”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不到十分钟,陆续又有几位路人驻足。有人因为闻到干花香停下来,有人被墙上密密麻麻的手写便签吸引,还有人纯粹是被门口那盏亮了一整夜的旧台灯勾住脚步——暖黄的光一直没灭,像在等人。
诺雪忙了起来。她一边介绍展品,一边引导参观者触摸材料包样本。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绳、柔软的棉纸、微微扎手的尤加利叶枝时,总有人“咦”一声,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原来花束的每一层都有意思啊。”一位穿浅蓝衬衫的女人翻看着包装纸内层印的小诗,“我还以为就是随便包的。”
“不是随便。”诺雪摇头,“比如这句‘你皱眉的样子我也见过’,是客户特意要求写进去的。他说他太太每次做饭都会皱眉,其实是在想事情。”
女人笑出声:“我家那位也这样!”
她身边的孩子踮脚够展台,诺雪立刻蹲下,把一朵小雏菊放进他手里:“这是互动奖励,只要写下一句话,就能拿一朵。”
孩子攥紧花,仰头看妈妈:“我能写‘妈妈炒蛋太咸了’吗?”
“可以!”诺雪肯定地点头,“真实的话最值得被听见。”
笑声炸开一片。更多人围了过来。
杰伊这时候从后区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补货的材料包。他一眼看见体验区排起了队,便直接走过去站定:“各位,小雏菊限量供应,每人一朵,先到先得——不过要是写得特别狠,比如‘我爸打呼像拖拉机’,我可以破例给两朵。”
队伍里爆发出哄笑。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掏出笔:“我记下来了!”
“别光写别人。”杰伊眨眨眼,“也写写自己。比如‘我昨天终于把辞职信交了’。”
男生笔尖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杰伊把材料包分发下去,“但我知道的人不少。”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更热烈地讨论起来。有人开始互相看彼此写的便签,有人拍照发朋友圈,标题清一色是“这家店让人想哭”。
小悠坐在角落的小桌旁,面前摆着空白卡片和彩笔。他原本还有点紧张,可看到第一个孩子拿着画好的“最厉害的花”蹦跳着贴上展示墙时,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姐姐,我想画火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爬上椅子。
“画吧。”小悠递过红色蜡笔,“要带火焰尾巴吗?”
“要!还要炸出彩虹!”
她画得极用力,蜡笔在纸上沙沙响。旁边家长笑着说:“在家不让乱画,全往墙上涂。”
“墙上也可以。”小悠认真地说,“但我们这儿有专门的墙,而且画完还能被很多人看见。”
家长怔了一下,轻声说:“说得真好。”
人流越聚越多。有人站着读便签读得入神,有人拿着刚领的小雏菊反复嗅闻,还有情侣并肩站在“婚礼伴手礼”展区前,低声商量:“我们也订一束吧?就用这个爱心草图。”
诺雪穿梭在人群中,解答问题,补充说明,偶尔蹲下和孩子平视说话。她的发丝被汗水沾在额角,脸颊泛红,可嘴角一直翘着。每当有人对她说“你们做的是有用的事”,她就点点头,像收到一颗糖那样开心。
杰伊在体验区来回走动,一边补材料一边维持秩序。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喊:“第三轮抽奖开始啦——写下你想对十年前的自己说的话,抽中者送定制花束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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