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把新材料包发下去。这次的纸上印着空白对话框,提示大家可以写字、画画,或者贴上随身携带的小物件。
诺雪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很久。肩膀有点酸,脚底也发烫,但她没动。她看着杰伊蹲在地上帮一个老人调整坐垫的高度,看着小悠耐心地教一个小女孩怎么用蓝色彩笔画出“会发光的花瓣”,看着满屋子的人低头书写、轻声交谈、互相展示作品,笑声不断,灯光暖黄,空气里飘着干花与旧纸张混合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早上开门前,小悠紧张地问:“会不会没人来?”
当时她只是笑了笑,说:“来了就知道了。”
现在她明白了。来的不只是客人,是无数个愿意说出真心话的陌生人,而让他们愿意开口的,不只是那些花束和便签,更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是杰伊那句“隐形斗篷”,是小悠那首跑调的歌,是他们三个人站在这里,像一棵树撑开枝叶,为别人遮了一小片风雨。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眼眶有点热。
“诺雪姐?”那位女士轻声唤她,“我写好了。”
她回过神,接过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十年前我没敢牵你的手,现在我每天都在后悔。”
诺雪抬眼看向她,对方正望着“婚礼伴手礼”展区,眼神柔软。
“要不要贴上去?”她问。
女士点点头,又迟疑:“……可以吗?”
“当然。”诺雪接过便签,走到展架前,小心地夹进一组旧情书造型的花束包装带里,“它本来就属于这里。”
她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纸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不远处,杰伊正拿着扩音器宣布新一轮抽奖:“写下你小时候最丢脸的事,抽中者送定制道歉花一束!保证送到本人手上,绝不含糊!”
“你要真敢送,我就写!”有人喊。
“成交!”杰伊拍板,“本店支持社死服务,包邮到家!”
笑声再次涌起。小悠抱着一摞新完成的儿童画走来,脸上还带着表演后的红晕。他把画递给诺雪:“我把这些都编号了,像真正的展览一样。”
“做得好。”诺雪接过画册,指尖扫过封面,轻声说,“你是我们的策展人。”
“那我要签名!”小悠立刻掏出记号笔,蹲在地毯上,一笔一划在每张画背面写下“小悠监制”。写到最后一个字,他还吹了吹,仿佛墨迹会烫手。
杰伊路过时看了眼,故意皱眉:“这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
“你写个看看!”小悠抬头瞪他。
“我不行。”杰伊耸肩,“但我能念——‘小悠监制,童工出品,品质保障’。”
孩子们一听全乐了,纷纷要求也在自己画上盖“监制章”。小悠忙得不可开交,铃鼓都顾不上拿,只能用笔杆当印章,一个个认真盖过去。
诺雪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她只是看着,看着丈夫逗孩子时眼角的笑纹,看着儿子被围住时手忙脚乱却骄傲的模样,看着阳光从玻璃门移进来,正正落在他们常站的位置,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连成一片。
她忽然觉得,这一天像是被谁悄悄修改过。原本只是想办个展示活动,让大家看看花是怎么做的,结果不知不觉,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个能让人停下脚步、说点心里话的地方,一个由他们三个人一起撑起来的小世界。
“诺雪?”杰伊忽然转头叫她,“快来!这位朋友写了‘我昨天终于把辞职信交了’,你说咱们该不该给他发奖?”
那人站在体验区中央,手里捏着纸条,表情既紧张又释然。
诺雪走过去,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他。
“发。”她说,“而且不用抽,直接领。”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有人低声说:“我也该写了。”
杰伊笑着递出材料包:“来,第二轮主题——‘下一步,我想去哪’。”
小悠也凑过来,铃鼓重新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试节奏。
诺雪退回展架旁,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她喝了一口,喉间微润,心跳却比刚才快了些。
屋里依旧热闹。笑声、笔尖声、铃鼓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谱子的合唱。她看着杰伊弯腰和一个小男孩击掌庆祝“写出了最狠辞职信”,看着小悠教一个女孩怎么用绿色蜡笔画出“通往森林的秘密门”,看着那些便签一张张贴上墙,字迹不同,颜色各异,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空杯子轻轻放在操作台上,指尖无意识碰了碰标签打印机。机器还温着,刚刚打出的一排小字清晰可见:“家庭合作款 · 限量供应”。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门外,街道灯火渐明。门内,灯光依旧通亮,照着满墙的手写故事,照着忙碌的身影,照着三个从未分开的角色。
活动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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