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儿。”她说,“正中间。”
杰伊找来两个兔子形状的磁贴,一个压住上角,一个按住下角。小悠踮脚盯着,生怕歪了一毫米。
“高了高了!”她喊,“左边再往下一点点!对对对——停!”
杰伊收手,退后两步审视效果。
奖状端正地立在冰箱中央,红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旁边是小悠那幅画的照片,诺雪用手机临时打印出来的,边角有点卷曲,但看得清每一笔。
“完美。”杰伊宣布。
小悠却不满意,又拿来一截蓝色胶带,横着贴在奖状上方,写着四个大字:**我家荣耀**。
诺雪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没擦,只是转身走到沙发边,捡起小悠扔在那儿的校服外套。衣服肩膀处蹭脏了一块,应该是放学路上摔的。她把它叠好,抱在怀里,坐回沙发。
杰伊见状,也挨着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像平时那样平常。
小悠还在冰箱前忙活,一会儿调整磁贴角度,一会儿用湿巾擦奖状表面,嘴里念念有词:“不能有指纹……不能有灰……这是要传给下一代的文物。”
诺雪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你知道吗?今天这幅画,比我接到巴黎那个订单还让我高兴。”
杰伊侧头看她。
“不是因为奖。”她继续说,“是因为她懂了。她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值得留下来——不是最漂亮的,是最真实的。”
杰伊点点头:“而且她敢画出来。”
“嗯。”诺雪轻声应,“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把自己最软的地方露出来。”
小悠这时转过身,手里拿着她的蜡笔盒,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再画一幅吗?这次画我们仨站在领奖台上,我拿奖杯,你们拿花束!”
“可以啊。”杰伊笑,“不过这次用大纸,挂墙上。”
“我要用金色蜡笔画奖杯!”小悠已经开始翻盒子,“还得画个主持人,就说‘下面有请本次最大黑马——小悠家庭组!’”
诺雪忍不住笑出声:“我们成组合了?”
“当然!”小悠一本正经,“你们是我的灵感来源,我是你们的艺术继承人。小悠艺术工作室,正式开业!”
她说完,跑到玄关鞋柜顶上拿下自己的小本子,翻开一页,郑重其事地写下:
**小悠艺术工作室章程第一条:本工作室以真实为美,拒绝虚假精致。**
写完,她举起本子展示:“签名吗?”
诺雪和杰伊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在那行字底下签了名。诺雪签的是“诺雪”,杰伊签的是“技术支持·杰伊”。
小悠满意地收好本子,又蹦回冰箱前,仰头看着那张奖状,嘴角一直没放下。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冰箱运行的低鸣,和窗外渐暗的天色。夕阳的最后一道光掠过茶几,照在诺雪的工作手册上,封面上的“国际小助手”徽章闪了一下。
杰伊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在诺雪肩后,没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诺雪把小悠的校服外套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
小悠突然说:“明天我要带同学来看奖状。”
“可以。”诺雪答。
“要是他们问我怎么画的,我就说——是我家每天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杰伊接话,“事实就是这样。”
小悠点点头,终于从冰箱前挪开,跑过来挤进两人中间。她脑袋靠在诺雪肩上,一只脚踩在杰伊的鞋面上,像小时候那样。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奖状在冰箱上静静发光,画里的那个夜晚,被永远定格在暖黄的光线里。而此刻的这个夜晚,也在慢慢沉淀下来,变成另一种可以触摸的痕迹。
小悠忽然抬起头,指着冰箱上方空着的一块位置:“以后我的奖状都贴那儿,一排排的,像你们工作室墙上的客户留言。”
诺雪笑了:“那你可得加油画画。”
“没问题!”小悠挺胸,“下次我要画‘拾光·小屋’开业那天,人山人海,妈妈在前面讲话,爸爸在后面偷偷吃饼干!”
杰伊假装生气:“谁偷吃了?那是试吃样品!”
“样品也是偷吃!”小悠笑得打滚。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来,一圈一圈,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诺雪低头看着怀里笑作一团的女儿,又抬头看了看冰箱上那张红彤彤的奖状。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生长。
不是靠计划,不是靠提案,不是靠完美的设计图。
而是靠一次奔跑回家的脚步,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一句“我想让别人也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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