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对另两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陆续往外走,步伐不慌不忙,像是完成任务后的撤离。经过杰伊身边时,黑夹克男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小,但杰伊没动。
门被拉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们走出去,消失在街角。
杰伊没有追,也没有立刻关门。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听着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慢慢转过身,重新看向店内。
一片狼藉。
主陈列台的一条支撑腿完全脱榫,整个台面向左倾斜;三盏花艺灯的线路被剪断,电线裸露在外;那幅诺雪最喜欢的亚麻布帘裂开两道长口子,像是被利器划破;地上全是碎玻璃、干花瓣和木屑混合的残渣,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平板电脑想查看昨日备份的陈列照片,却发现电源线也被拔掉了。重启后屏幕亮起,首页还停留在母亲节宣传单的设计稿上,标题写着:“送给妈妈的手作时光”。
他静静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然后起身,从工具包里取出相机,开始拍照取证。
先是从门口拍起,全景记录整体状况;接着逐一拍摄受损部位:断裂的灯线、松动的架子、破损的布帘、散落的材料。每拍一张,他就低声念一句备注:“七点零二分,主灯线路遭人为剪断”“七点零五分,右侧展示架结构性损坏”“七点零八分,布艺装饰遭锐器划破”。
拍完最后一张,他把相机放回包里,蹲下身捡起一枝被踩扁的满天星。花枝已经折断,但花瓣还算完整。他轻轻拂去灰尘,放进随身携带的收纳袋中。
他知道诺雪会心疼。
她总说这些干花是有记忆的——哪一束是孩子送妈妈的礼物,哪一枝是老人用来纪念亡妻的,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这些人把它们踩在地上,像对待垃圾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暂停营业”,然后锁好大门,插上门栓。
风吹动檐下的风铃,叮铃一声。
他站在窗内望着街道,眼神沉了下来。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误会。这些人动作熟练,目标明确,专挑情感象征物下手——布帘、主台、灯光布置,全是诺雪花心思最多的地方。他们不是为了偷东西,是为了摧毁某种“感觉”。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诺雪”这个名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没有按下去。
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担心。她昨晚熬到快一点才睡,今早还得处理最后一批订单。他不想让她一大早就面对这种事。
但他也不能一个人扛。
他放下手机,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找出记事本和笔,开始列清单:
1. 损坏项目统计
2. 修复所需材料与工时预估
3. 是否需要报警(暂不确定)
4. 和诺雪商量后续防范措施
写到这里,他停笔,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照在对面咖啡馆的玻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路过小店门口,看到“暂停营业”的牌子,驻足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他坐着没动,手搁在桌面上,掌心还能感觉到刚才推搡时留下的轻微震痛。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到头了。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只要他还站在这儿,就不能让这个家一点点搭起来的东西被人轻易毁掉。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压了一张从地上捡起的干花标签,上面写着:“给最爱的人,永远不凋谢。”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台灯,调到最亮。
灯光洒在桌面上,照亮了那行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望向门口。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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