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的灯光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一件作品上,像给它们镀了一层薄薄的晨露。诺雪站在主展区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绣着的藤蔓纹路。杰伊靠在入口附近的墙边,相机挂在胸前,小悠则蹲在签名台旁,把金色钢笔从笔筒里拿出来又放回去,反复三次。
门还没开。
但他们都知道,时间到了。
小悠忽然抬头,耳朵一动:“有脚步声!”
她没说错。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几道交谈声,接着是停顿,像是有人在读门口贴着的展览说明。下一秒,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来了!”小悠压低声音,却藏不住眼里的兴奋。
门推开,一位穿浅灰外套的中年女人探头进来,身后跟着一对年轻情侣。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人等着。
“欢迎来看‘藤光’。”杰伊上前一步,语气自然得像开了十年展览,“请进,别客气。”
女人点点头,走进来环顾四周,目光立刻被入口上方的干花帘幕吸引。“这……是你家做的?”
“是我妈妈编的!”小悠跳起来抢答,“用了三种干花,还加了细麻绳固定!风吹的时候会沙沙响!”
那对情侣已经往左边展区走,女生举起手机对着第一件小品拍照:“破土?这个名字好有意思。”
诺雪这时才走上前,站姿放松但姿态清晰。“这件是从一根断枝开始的。”她说,“刚搬完家那天,在楼下捡到的,插进瓶子试试,没想到活了。”
“所以整个系列都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男生回头问。
“嗯。”诺雪点头,“就像藤蔓找方向,我也在找表达的方式。”
他们听得认真,连小悠都安静下来,只悄悄朝杰伊比了个“说得棒”的手势。
这一组人还没看完左侧展区,门口又陆续进来几位参观者。一个戴眼镜的大叔直接奔向主墙,《藤光》本体在他眼前静静立着,高颈玻璃瓶中的手工藤蔓缠绕而上,顶端那朵半透明水晶花正巧接住一缕斜射进来的阳光,折射出微光。
“哎哟,这个角度绝了!”他忍不住喊出来,“你们看那个影子!爬到墙上了!”
几个人凑过去看,果然,藤蔓的影子顺着墙面延伸,像真的在攀爬。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踮脚想拍全貌,结果挡住了后面的人。
“不好意思啊!”她赶紧侧身。
“没事,你拍吧,我等会儿再看。”后面那人笑着说。
展厅一下子热闹起来,说话声、快门声、轻笑声混在一起。原本空旷的空间被填满,不再是等待验证的作品陈列室,而是真正有了人气的地方。
诺雪被几位观众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
“您是怎么想到用假藤做初稿的?”
“当时手边没有合适的材料,就让女儿做了根‘假藤’试试构图。”她看向小悠,“结果那一瞬间,整个画面就活了。”
小悠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妈说那是‘灵感的替身’!”
“那现在这根是真采的?”
“明天才去采。”诺雪微笑,“今天展示的是它的‘成长记录’。等真正的野生藤蔓插进瓶子,才算完成最后一环。”
“所以展览名字叫‘藤光’,是因为光跟着藤走?”有人总结。
“也是因为希望。”杰伊接过话,“一根不起眼的枝条,也能发出自己的光。”
这话引来一片点头。有人掏出本子记下这句话,还有人对着签名台张望,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留言。
小悠盯得很紧,一看有人靠近就悄悄挪过去两步,假装整理笔筒,其实是在观察。
诺雪趁空档走到角落饮水机旁倒水。她低头喝了一口,抬眼扫视全场——
每一处都有人停留。
左边展区,两个女孩模仿《抽芽》的姿态合影,一人弯腰作藤蔓初展状,另一人用手比出新叶形状;中间通道,几位大叔围着展签讨论植物结构和艺术表现的关系;签名台前终于有人落笔,小悠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眨。
她看见那位女士写完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封面,笑着离开。
小悠差点跳起来,硬生生憋住,转头朝父母的方向猛眨眼睛。
杰伊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他正引导一组观众往右侧空白区走,顺口介绍:“这边留着,以后要是有新系列,就放这儿。”
“已经有想法了吗?”有人问。
“有。”杰伊笑,“但不能剧透。”
那边诺雪喝完水,重新走向主展区。新的一批观众刚进门,看到《藤光》当场“哇”了一声。
“妈!新客人!”小悠大声通报,像报幕的小主持人。
诺雪迎上去,语气温和:“欢迎来看‘藤光’。这件作品的灵感,来自我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天。”
她一边讲,一边配合手势示意作品结构。讲解过程中不断有人加入听讲圈,后排的自觉往前挪,有人怕挡住别人主动蹲下。
“原来这些细节都有故事。”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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