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跪下的瞬间，荒泽像被打沉了一层。
连风都被压在地面，吹不起来。
白灵薇紧紧抱着叶夕，虽然影子已经跪了，但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像是被刚才那股“哀意”拖进了深渊。
她轻轻抬头，额头贴着叶夕的胸口，声音很轻：
“叶夕……它……真的臣服了吗？”
叶夕低头，看着那跪伏的影子。
“这是臣服的第一步。”
“第二步——它要交出记忆。”
白灵薇怔了一下：
“记忆……？”
叶夕点头。
“七魂的力量并不是最重要的。”
“记忆才是。”
白灵薇想起之前怨魂给叶夕看的画面，心头一紧：
“那……哀魂的记忆……是不是比怨魂更痛？”
叶夕沉默了一瞬。
白灵薇握住他的手：
“叶夕……你不要一个人承受……”
叶夕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脑：
“放心，哀魂不会把记忆直接丢过来。”
白灵薇抬头：“那它怎么给？”
叶夕淡淡地说：
“用泪。”
白灵薇怔住：“泪……？”
叶夕还没解释，跪着的影子突然抬起头。
依旧没有脸，
却像是有两条看不见的线，从它的轮廓上流下来。
那不是水。
不是雾。
也不是光。
那是情绪本身凝成的液体——
哀魂之泪。
白灵薇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泪……？”
叶夕的眼神沉了：
“是它用最后的力量……留下的唯一东西。”
泪光落在荒泽的黑土上，
竟然没有被吸收，
反而像是滴进了一口无底深渊，诡异地渗入进地面。
荒泽随之轻轻震了一下。
白灵薇抱紧叶夕：“它……它在做什么？”
叶夕声音低得像风的影子：
“它在哭自己的主人。”
白灵薇的喉咙一紧。
她突然意识到——
哀魂不是哭自己。
它哭的是那位魂剑破碎七魂之后，
孤身死在界纹余波中的主人。
白灵薇靠得更紧：
“它……好可怜……”
叶夕低头看她：“你又怜悯了？”
白灵薇轻轻点头：“嗯……它好孤单……它死的时候……是不是没有人知道……？”
叶夕低声：“是。”
白灵薇鼻尖一酸：
“那它……是不是在试探我——是不是也会为你哭？”
叶夕的手一顿。
白灵薇的话，像一根针刺在他心口深处。
她的声音有些颤：
“叶夕……哀魂，会不会是想让我——”
“经历它主人的死亡？”
叶夕瞬间抱紧她。
夜色在这一瞬几乎凝固。
他低声：
“你不会经历。”
白灵薇贴在他胸口，小声问：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叶夕低头，前额抵在她的发顶：
“因为我不会死。”
白灵薇心跳猛地乱了：
“你……你不会死……可是我怕……怕那一天……”
叶夕突然捧住她的脸：
“看着我。”
白灵薇抬起头，泪水闪动。
叶夕的眼睛，比荒夜更深：
“我不会死。”
“你也不会。”
“哀魂要我看见的——我已经看见了。”
白灵薇呼吸轻轻乱了一下：“你……你看到了什么……？”
叶夕说得极慢：
“看到了你会死的那一刻。”
白灵薇浑身一抖。
泪水瞬间落下：
“你……真的看见了……？”
叶夕点头：
“在怨魂的记忆里。”
白灵薇抱住他的衣襟，声音哽咽：
“叶夕……我害怕那个未来……”
“我怕你一个人走……”
叶夕的手猛地收紧，把她整个抱进怀里。
“你不会走。”
“我不会让你死。”
“你死了……我才会真正哀。”
白灵薇的哭声差点冲出来，她死命忍着。
叶夕抬头，望向那跪伏的影子。
“哀魂。”
他的声音低沉、冷厉，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的主人死了。”
“你哭他。”
“我不会哭任何人。”
“你想臣服——就交出记忆。”
影子颤了。
下一瞬——
它抬起手。
那只手，没有形，没有肉体，却像是拖着千年的重压。
手指前端——
一滴泪凝成实体。
那泪不是透明的。
不是黑的。
而是——
白色。
白得刺眼。
白得像是把所有光都吸走了。
白灵薇轻轻抓住叶夕的袖子：
“那……是什么？”
叶夕低声：
“哀魂主人的……最后一滴泪。”
白灵薇心头猛地一揪：
“叶夕……它要给你……？”
叶夕点头。
影子把那滴白色的泪缓缓推向叶夕。
那泪滴漂浮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哀意。
不是哭，
不是痛，
而是——
对某人的死亡，彻底绝望的哀。
白灵薇眼眶发红：
“叶夕……你真的要接……？”
叶夕把她紧紧抱住：
“必须接。”
白灵薇声音颤抖：
“可是……那是……它主人的死……你会不会……”
叶夕低头，让她额头贴着自己的：
“我不会哀。”
“因为你活着。”
白灵薇的眼泪终于落下。
下一瞬——
那滴白色的泪落进叶夕的掌心。
轰！！！
荒泽深处炸开一片光。
白灵薇被震得差点昏过去，
叶夕立刻用灵力稳住她的魂。
一道冰冷、沉重、撕裂天地的哀——
冲进叶夕识海。
白灵薇抱着他，拼命喊：
“叶夕！！！”
叶夕闭上眼。
哀魂的记忆……
正式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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